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最近二個月，我們都做些什麼勞作活動呢? 把照片和聆的作品整理一下，作品集電子存檔後就可以回收囉。
．英文字母是最愛
凡是有英文字母的玩具和勞作，都變成她的最愛。繼上次玩完水族泡棉之後，我們於聆聆到walmart 去買了便宜一半的泡棉貼紙，在數種可選擇的花樣裏，她不要花朵樹木也不要卡通造型，偏偏選上ABC 字母貼紙，回家以後果然又是貼個沒完沒了，作品展示板上全都是ABC排隊的作品。吃餅乾一定要選ABC字型，磁鐵也要玩ABCD，洗澡時要帶著ABC泡棉，還有Taco 叔叔送的ABC 積木。而且學會了D for Dinosaur、C for Claire 這樣的句法，每個字母都一定要配上字才能玩下去。尚不具有phonics 的觀念，雖然學校老師有介紹一些子音，不過從她純粹只是把喜歡的字母和字配在一起而已，所以就會出現8 for 爸爸這樣的東西。

今年情人節發生的第一件事，是我在情人節前一天下午，才忽然從大姐小恩的格裏發現：「啊，原來情人節要給聆聆學校老師同學準備禮物。」
看看時間，已是星期五下午四點，禮物肯定是來不及準備了。硬著頭皮，五點多到學校去接聆聆，還好聆聆的袋子只出現幾張卡片和貼紙，因為學校禁止糖果甜食的關係，所以也沒有家長小朋友送糖，看來我們還不算是太失禮。不過，趕緊在明年的二月十三日記上一筆：在美國，入境隨俗，記得去買禮物。
聆聆見我來接她，跳跳跳地到桌邊去拿了一包餅乾。老師說，是她們今年一起在學校做的，心型的餅乾，一個個裝在袋子裏，貼上心型情人節貼紙，讓孩子們帶回家。一路上，聆聆就歡歡喜喜地拎著她的情人節餅乾，還碎碎唸抱怨我今天太晚來接她。聆聆說：「只剩兩個人了! 聆聆好可憐!」(明明就還有四個! 果然數數還不太好啊。)

最近聆聆忽然轉性，很喜歡看書聽故事，不但會一本一本書拿來請媽媽唸，最令人感動的就是，連故事書或童謠書附贈的CD，也很愛自己放來聽，然後配合CD裏唸故事的阿姨，自己翻書來看，就連「兩隻老虎」的歌詞本，也可以一首一首看圖唱歌唱個大半本，讓我忽然覺得輕鬆了不少。傍晚去學校接她，見孩子們圍了一圈聽老師唸繪本，她半躺在地方聽，見著我來，就拉我進去坐在她後面聽，聽完了才回家。和平常一看到我去接她，就立刻把玩具收好要走的情況大不相同。我想，她是真的喜歡聽故事了。
 
睡前我們也會講幾個故事，有時候看書有時候不看，有時候講三隻小豬和灰姑娘的老童話，有時候媽媽亂編小貓妙妙的自創故事。她不在的時候，我也得趕緊惡補一下遺忘已久的童話故事，然後才發現，不管古今中外，怎麼童話故事都有點可怕，小紅帽被大野狼吃到肚子裏，糖果屋裏住的是可怕的吃小孩巫婆，追日夸父愚不可喻，嫦娥和后羿原來是受了懲罰後又偷吃仙藥……還好聆聆還不太會問為什麼，否則要如何回答這種種可怕的問題?

每天，聆聆都要說上好幾次的：「我長大了！」用的是一種歡欣鼓舞的語氣，配合上雙手高舉的氣勢。還要不時地伸出剛剛學會的V字型手勢，說：「I am two!」
事實是，聆聆兩歲半了。

又到一月底Emma 的生日啦。
自從Emma 一家搬到洛城東邊之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很多，這次受邀Emma 的生日Party－－原來她們也跟我們當初為聆聆辦生日會一樣，決定要來個戶外的烤肉會呢。雖然是一月底，南加的天氣卻格外地好，陽光暖暖，竟是合適烤肉的天氣。
韓國超市買來的牛小骨很美味，連聆聆都啃得開心，還知道要把吃剩的肉骨頭給同來參加party 的狗狗吃。悠醃的香菇和黃瓜很美味，Scot 烤的明蝦恰到好處，聆聆吃個不停，悠說：「要是Emma 也願意這麼吃就好了。」果然，Emma 不斷拿食物去餵Xavier 保母，自己吃進口的寥寥可數。我還記得呢，聆聆兩歲party 時也不吃烤肉啊，所以我才炒了一盆米粉，讓她也有食物可以吃。更何況Emma 長牙晚，肉類肯定是不愛吃的。聆聆吃了好多烤肉，又吃了好多水果，我們以為她吃飽了，結果等到烤marsh mellon時，她又是搶第一個，吃得滿臉都白兮兮的，真好笑，而且非常捧場地連吃三四個，我們直叫她留點肚子吃蛋糕，她也不懂，弄得臉上、衣上都是白白的痕跡。

回台灣一趟，聆聆增加了很多不同的生活經驗，這些新的體驗，不僅僅為她增加了相關語彙，也忠實地反映在她的遊戲裏頭。這一個月，聆聆長大了很多，從她的遊戲可以看得出來：剛回台灣的時候，她最喜歡玩排隊的遊戲，光是幾隻Hello Kitty和McDonald兒童餐送的Mickey Mouse Club House  玩具組，就可以讓她排隊半天，可是真的要她生出什麼遊戲的規則、情景和故事發展，沒有大人引導的話卻相當乏善可陳。但是最近，她的遊戲愈來愈複雜了，會旁生出許多枝節，看她遊戲變得趣味許多。
1．捷運
台北的孩子大概沒有不愛捷運的，聆聆也是。在台北的時候，她總是幫我刷悠遊卡，正常出口她刷不到，我們就走殘障出口，她就可以刷卡了。還有一回在捷運站看到工程師叔叔在維修電扶梯，我們站在上方看他們修，看了十分鐘。聆聆很擔心，電扶梯怎麼壞掉了呢？
於是每到一個捷運站，她就要檢查一下電扶梯是不是都有正常運轉。我也才驚訝地發現，各大捷運站裏，不動「維修中」的電扶梯，真的還不少!
回到美國，捷運就常常出現在遊戲裏。
積木拼成一長串，聆聆說是捷運，小人兒一隻一隻坐好，還要上車下車刷卡。問每個小人兒要去哪裏，都是去shopping為多，少數時候會說去工作。還有小人兒下了捷運，改搭計程車去別的地方shopping－－之前沒坐過計程車的聆聆，對計程車也是印象深刻，她知道有司機叔叔，會開車帶我們去想去的地方，下車時還要把錢給司機叔叔。她在台灣頭幾次坐計程車，都很害怕緊張，把頭窩在我的身體裏，全程動也不動。直到有一次和暖暖一起坐，看到暖暖的「優良示範」，就放心了些，至少可以正坐直視計程車司機叔叔了。一直到現在，看到計程車時她還會跟我說：「暖暖沒有穿鞋鞋，暖暖睡著了。」等等暖暖在計程車上的行為呢。
聆爸爸生日時我們全家去吃旋轉壽司。聆聆說：哇，壽司坐捷運來了。哇，壽司下車了，我們可以吃了。那一天，她吃得比我還多，把我嚇呆了。
晚上刷牙漱口時，她把牙膏泡泡吐出來，泡沫在洗臉盆裏形成一道泡泡流向下。聆聆說：看，捷運來了。
圖說：
聆聆：「媽媽這個不是捷運耶，這個是顥叔叔車車耶！」
媽媽：「奇怪我怎麼沒有玩捷運的照片？」
 

洛城難得下雨。
每次看到氣象報告說要落雨，都帶點期待的興奮，像童年時候等待颱風的心情。可惜，常常是風大雨小，滴滴落落地還沒溼，雨已經停了，讓人錯認雨為霧滴、為露水。要不然就是夜半風雨一陣，醒來時又是大好晴陽一片，磊磊地叫人睜不開眼睛。這雨，愈是不來就愈叫人期待，偏生今年冬天南加州又格外溫暖，更叫人想念起那獨屬於冬季的溼意。
農曆年前，經歷兩周的高溫之後，終於來了一道冷鋒，下雨了。我最喜歡雨初落的時候，打在我家的屋頂上，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叮咚的聲音從暖氣裏面傳出來，像有雙手在屋頂撥箏，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盤。可惜，這令人感到寧靜的雨聲，通常只持續十分鐘，雨下大了，表面溼了，就再也聽不見了。這時候，我喜歡端一杯咖啡，窩在沙發上，讀一本好小說。當然，當了母親之後，這樣的時光不再唾手可得，也就更加珍惜這難得的寧靜。
人，總是這樣。從前在北加的時候，最惡冬雨，溼寒配上寂寞，不斷提醒我獨在異鄉的遊子心情。而當如今我只能以懷念的心情悼青春的時候，那一陣陣的雨聲，那灰色的天空，又不斷在我腦海中重覆播放。不知道，當我們離開南加州的時候，我重覆想念的，會是那日復一日的晴空，還是偶一為之的冬雨?
雨中踏步去接聆聆放學，回來時雨已停，天已半黑。轉入返家小徑，步子踏下去，札札兩聲，心裏一個又熟悉又奇怪的感覺，沒想太多，又走了幾步，聆聆指著微弱燈光下的水泥小徑說：「那是什麼?」
才發現，滿地都是蝸牛啊。(剛才被我踩到的，不也是可憐的……?)
太久沒下雨，我都忘了，在久旱的南加，一下雨，蝸牛就出來逃難了。
我們三個蹲在雨後溼溼的空氣裏，看蝸牛拖著腳走得很慢很慢。爸爸伸手抓蝸牛的殼，聆聆說：「不要摸牠啦。」
「沒關係，爸爸抓給妳看看。」
一抓起來，蝸牛的頭就縮進去了。
聆聆說：「不要抓牠啦。」「不要摸牠啦。」
爸爸把那隻蝸牛抓到牆腳，免得又像牠倒楣的同伴一樣被路人踩到。放在地上，牠還是縮著頭，不敢動。
我們繼續看其他的蝸牛，很慢很慢地往上爬、往前走，我和聆聆小心翼翼提腳，別又踩到牠們。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學會了蝸牛與黃驪鳥的歌。然後，我讀到了34號貼的蝸牛文。
第二天，天氣又恢復往日的晴朗，昨日雨的痕跡，遍尋無地。
聆聆上學的路上，東張西望：「蝸牛怎麼不見了?」
雨停了，蝸牛又躲起來了。樹梢來了一大群小黑鳥，吱吱喳喳跟太陽道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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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聆養蜘蛛
家門前的蒲公英草坪
Leo Carrillo海灘，到處都是寄居蟹

如果沒記錯的話，peep in the big wild world 這個網站是從紐約俏mami的格裏面發現的。
我陪聆聆看了幾次，覺得是個滿適合學齡前的小小孩看的科學教育節目，主角是小雞PEEP 和藍色鴨子Quack。應該是有一系列的影片，喜歡的話也可以購買DVD，不過最好的是網站上每天有一部免費的影片可以看，下載速度不錯，畫面品質也不錯，最重要的是，用很直接可愛的方式讓孩子注意一些生活上的科學。
生活上的科學？
有時候會想，孩子才兩三歲，要學什麼科學？我覺得對這年紀的孩子來說，科學不是背下他所狂熱的恐龍的名字（當然他有興趣要背的話，也不是什麼太壞的事），不是把八大行星的排序和特徵一一記誦起來，當然更不是認識牛頓三大運動定律什麼的。對我來說，讓孩子觀察自然所呈現的規律（和不規律），恐怕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其實，科學本來就是一門從觀察開始，實驗為中心，邏輯為骨幹的學問，很可惜地是，因為「學習效率」的問題，現代科學教育的步驟卻常常是反的，沒有足夠的觀察，自然不會有疑惑，在沒有疑惑之前，父母師長又急著把答案告訴我們。於是，每個人的肚子裏，記誦了一大堆「不知道問題在哪裏」的答案。
我還算滿喜歡peep 這些片子，因為故事內容提示了孩子身邊發生的各種小小自然現象，而不至於急著灌輸知識。比如說：在影子遊戲一片裏，聆聆和peep 一起發現了影子，走在路上時我們常常玩影子遊戲，影子好黏腳，聆聆不訝異，因為影片裏影子也總是黏著peep 的腳。白天，影子很清楚，聆聆很滿意。天氣陰了，聆聆問我：我的影子跑到哪裏去了？天氣半陰半晴，聆聆問我：影子怎麼看不清楚了？大太陽下走入樹蔭裏，聆聆也發現她的影子不見了；晚上走在多重路燈下，聆聆發現她有好幾個深淺不一、長短不一的影子；聆聆甚至發現了，在太陽光下，她的紅色便當袋的影子是粉紅色的，和大家都不一樣！
這些問題都是最珍貴的，比真正的答案更珍貴。
面對孩子的問題，我當然也是用最直覺、最簡單的方式來回答。比如說：「今天是陰天，太陽公公被雲遮住了，所以沒有影子啊。」目前為止，這種簡單答案通常可以滿足聆聆，等到不能滿足的時候，再來想要怎麼回答比較好吧。有時候，爸爸也會給聆聆一些「不知所云」的答案：「影子看不清楚是contrast 的問題～～」這時候聆聆就會疑惑地說：「What happened? What happened？」
從聆聆的反應，我想到中學時候，在我們都還沒有經驗過，把鹽溶到水裏，水會變冷還是變熱，老師就開始解釋一堆冰點上昇凝固點下降的理論時，大概很多同學的心裏也是在想：what happened？但是如果你真的經驗過，你一定會問出這個問題：為什麼水變得這麼冰呢？那我加糖會不會變冰呢？　加醋會不會變冰呢？唯有在這個時候，你才會深刻覺得老師講的理論是有用的、是可以被體驗的。當然，先學會理論再驗證經驗或求諸實驗也無不可，但我總覺得在深刻度上是有所不同的。
還有一次，我們看到的片子是，PEEP把麵包藏了太久，結果發霉了！　聆聆印象非常深刻。後來，我遇到發霉的食物時，就特別拿來給聆聆看，說食物放太久，就會長出綠色、黑色的黴菌，這時就要把食物丟掉，不能吃了。故事裏，最後那片麵包被螞蟻搬去吃了，所以聆聆也會說：「給螞蟻吃好嗎？」（螞蟻真的會吃發霉的麵包嗎？疑惑疑惑啊。）（我記得這個我小學時有做過實驗，印象非常深刻：老師說要把麵包放到發霉，還有實驗組和對照組，照光不照光，加水不加水什麼的，可是……有些土司麵包加了防腐劑，放再久也不會發霉的～～～）
我們看的片子還不是很多，但是看到的都還滿喜歡的，所以最近聆聆若吵著要玩我的電腦，我們都是看peep in the wild world 比較多了。也推薦給家有幼兒的格友們！
圖說：我來幫爸爸量量看，電池還有沒有電？
這樣應該不會讓電錶短路吧？
看，電壓不足的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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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十分鐘，孩子是天生的實驗家　【1Y7M】

（這是一篇清理後台，兩個月前的文章。當時因為照片還沒整理出來所以擱著了。）
我不常和聆聆一起做勞作。
聆聆還不會用剪刀。讓她用playdoh的剪刀練習，每次剪刀張開，她的嘴巴也要一起張開，控制得很吃力的樣子，我看得很有趣，感覺她的手好像還是太小了啊!
聆聆也不喜歡照著我的方法做勞作，感覺她還在對素材摸索的階段，對她來說，用白膠黏特定的地方還不如隨便亂灑再看它們慢慢變透明來得有趣。看媽媽做一些她做不到的動作(如把紙整整齊齊對折兩半)，讓她覺得挫折，再加上凡事她都想自己來，不喜歡大人幫忙，所以大人要幫忙的勞作不在我考慮之列。這樣一想，兩歲兒能做的勞作，還真的不多耶。
這次我在lakeshore帶回來的勞作用品中，她最愛的就是這一桶水生生物泡棉貼紙。我想，我們剛去過水族館，她對這些水生生物都認識，應該會喜歡。這一桶泡棉貼紙，大大小小各種顏色有七八百張，雖然價格不斐(八元?)，但不怕她貼完，應該可以玩很久。
結果，五天之內，她還真的給我貼掉四分之三桶。
圖說：不知道是不是學校老師教的，拿自己的勞作作品拍照的姿勢。聆聆自己貼好，就說：好，做好了。要照相了。然後爬上桌子坐好擺出pose，把我嚇了一跳呢。

回台灣一趟，聆聆的中文語言能力大進步，最近每天，都會帶給我們驚喜和數不盡的趣味，真的到達可以和她聊天的地步，這時期的孩子，真的是很好玩。可惜大部分我都聽過笑過即忘，這裏信手拈來一些勉強記住的吧。
一．
聆聆吃飯，要玩偶兔子來陪。
聆聆：「兔兔，啊!」作勢要兔子張口。
拿著兔子的媽媽「 啊!」
「咦?」聆聆仔細研究了一下兔子的臉。「妳沒有嘴巴！」
媽媽忍住笑。「我沒有嘴巴嗎？噢哦，怎麼辦？我沒有嘴巴怎麼吃飯？」
 「妳不能吃飯，妳沒有嘴巴！」
「那怎麼辦？」兔子快哭了。
「沒關係，長大就有了！長大就有嘴巴，可以吃飯！」
同樣情景也發生在Hello Kitty身上。有些玩偶有嘴巴可是張不開的（廢話！），聆聆也會安慰她：「長大嘴巴會長大！就可以張開！看！」還兼帶動作表演給玩偶看。有些玩偶的牙齒露在外面的，聆聆就認為他們已經長大了，可以吃飯！孩子的邏輯，真是很可愛。
二．
聆聆最近的過去時間分詞是「剛剛」。
「媽媽我剛剛有吃鍋貼。」
「對，妳昨天晚上有吃鍋貼。」
「媽媽我剛剛有坐飛機。」
「妳坐飛機去哪裏？」
「去阿公家。」（那是一個月以前飛去阿公家。）
「阿公家在哪裏？」
「在台灣，我有坐飛機。」
以上這種屬於我知道事情是在何時發生的情況。以下是比較困難的偵探：
「剛剛有蜘蛛來。」到底是剛剛還是一個月以前?
「剛剛爸爸打電話，我和爸爸講話。」咦，真的嗎，我怎麼沒聽到電話響。
「剛剛叔叔來修電視，電視壞掉了。」到底電視有沒有壞掉呢?
她的未來時間分詞則常常是「等一下」。
「我第一下要去公園。」嗯，是下午去公園玩的意思。
「我等一下去學校。」咦，那是明天星期一吧?
「我等一下長大，可以用剪刀。」
「我等一下要坐飛機去阿公家。」
……
我知道孩子不是說謊。孩子的時間觀，還很勉強地只有，過去，現在和未來。用聆聆的中文來說，那就是「剛剛」「我要」和「等一下」。
三．
「亮了！」早上醒來的第一句話，通常是這個。
「對啊，天亮了，太陽公公出來了。」
走到客廳，她又說：「黑黑的了。」
媽媽趕快去開燈。「又亮了！」
吃早餐時聆聆想摸燈泡，媽媽趕忙阻止，順便趁機教育：「聆聆，亮亮的燈都很燙，不能摸，摸到手會很痛哦。」
重覆幾遍以後，聆聆開始測試。指著廚房的燈說：「可以摸？」
「不行，亮亮的燈很燙哦。」
她又挑上客廳的燈。「可以摸？」
「不行，亮亮的燈很燙哦。」
忽然她指著陽光明媚的窗外說：「可以摸？」「外面亮亮的，可以摸？」
我忍不住笑了。「太陽也是大燈泡，很燙很燙，可是摸不到啊。」
四．
聆聆常常會幾天重覆同樣的句子和詞尾。
剛開始是「了」，每一個句子後面都加「了」。我吃飯了，我玩玩具了，我唱歌了，媽媽妳來玩了，爸爸你回家了，蛋糕吃完了，其實飯還沒吃，玩具正要玩，歌唱到一半，蛋糕根本還沒出現，她不管時態一律加上「了」。後來又時興加上okay?　所以就變成「我吃蛋了，ok?」「我拿毛巾了，ok？」「我自己刷牙了，okay？」
在台灣的時候，忽然變成「啦！」。妳去幫我啦，我自己刷牙啦，我不要出去啦，電視關起來啦，他不要坐在這裏啦。聽起來真的不太有禮貌。
還好，最近又變得可愛起來，多了分商量的口吻。「媽媽，我要吃餅乾，好嗎？」「妳幫我倒冰牛奶，好嗎？」「帶兔兔去溜滑梯，好嗎？」「我不要穿外套，好嗎？」
五．
早上帶聆聆走路去學校，常有車子正要從車庫出來。聆聆一定要目送車子離開，跟車子說：「白色，byebye」然後等車庫門自動關上。
晚上牽手走回家時，又經過車庫。
「天黑黑了，車車回家睡覺了。」她覺得車庫是車車的家。
「對啊。車車都要回家了。」
「咦～～」她發現新大陸似地。「有空位！」
我驚訝她懂得空位這個詞，但想起幾天前睡覺時她拉了一堆動物來睡，自己說：「沒有空間了！」也是類似的概念。
「有車車還沒有回家啊。等一下就回家了。」
她又站定，我很怕她決定要站在那裏等那輛車回家。
「咦？看！」
我仔細一看。「對哦，有一個輪胎耶，而且是黃色的輪胎。」
「輪胎是誰的？」
「輪胎是車車的啊。」
「車車在哪裏？」
「車車還沒回家。」
「噢哦，車車忘記帶輪胎了。」
慘，我實在很不想站在寒風中解釋，車車不可能忘記帶輪胎就出門，所以決定馬虎過去。
「等下等他回家，再幫它裝上去好嗎？」
聆聆很滿意。一路跟我走回家一路碎碎唸著要車子別忘了裝輪胎。我想那個輪胎可能已經站在那裏好幾個月了吧，只有一個孩子注意到了。
六．
「天又黑了。要回家了。」
「對啊，太陽公公下山了，所以天就黑了。」
抬頭看天空，正見明月一彎。
「月亮，拜拜，要回家睡覺了哦。」
「月亮是晚上才出來啊。」這樣一講自知無理，科學上不正確而且白天常常可以看見月亮，趕忙更正：「晚上天黑黑我們才看得見月亮啊。」
聆聆不理。「月亮，天黑了，趕快回家睡覺了。」
想個浪漫一點的解釋：「太陽公公回家了，天太黑了，所以月亮來幫我們照亮一點啊。」
聆聆還是不理。「月亮，快點回家啦，要睡覺了。」
月亮自然不理她。小人兒繼續碎碎唸著回家。
七．
聆聆常常用我們教她的規矩去教訓她的動物們。
「兔兔，廚房不能進去耶。媽媽說廚房不能進去。」
「兔兔，多多只能喝一罐，爸爸說一天一罐。」
「兔兔，妳要穿布布。長大可以穿褲褲，聆聆長大了。我長大了，妳沒有長大。」
扮家家酒時把磁鐵字母拿來煮字母湯，兔兔要吃了，她又有意見：「這個是磁鐵不能吃耶，媽媽說磁鐵不能吃。」
兔兔很聰明：「我知道，磁鐵不能吃，我假裝吃就好了。」聆聆很滿意，「對～～」也假裝吃一下。
拿胡蘿蔔磁鐵給兔兔，兔兔假裝吃。
「要吃啦，這個是胡蘿蔔耶，妳喜歡吃。」兔兔不知所措。
兔子的缺點除了沒有嘴巴之外，另外就是毛毛的。
「妳不能洗手咧，妳毛毛的。」
「這個是我的，妳不能吃耶，妳毛毛的。」
「媽媽幫我洗澡，妳不能洗啦，妳毛毛的。」
「我不能抱妳，我手油油，妳毛毛的。媽媽抱！」
「妳毛毛的，不要掉到杯子裏喲，會變油油的，不能洗。」
聆聆的娃娃屋裏有一個畫在牆上的鐘，有一天被她發現了。
「鐘沒有走！」「鐘怎麼沒有動呢？」「鐘壞掉了嗎？」
「要修修！」
所有的角色都來修鐘。不管你說修好修不好，聆聆都說：「沒有走，要修修！」還拿一堆莫名其妙的工具給娃娃們，很認真地想修的樣子。真的假的，在孩子的世界裏，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八．
疑問句。
一開始只有what happened？
現在比較多種問型。「爸爸在哪裏？」「他要做什麼？」「怎麼會這樣咧？」「這是什麼東西?」「這是誰買的?」「是誰說的?」「怎麼跑到這裏來咧？」等等等。
不過遇到比較困惑的情況，還是一句what happened就可以一網打盡。凡是她問了what happened通常都不是一句話可以回答得完的問題，只要回答不滿意，她就會重覆一直問what happened，所以回答的答案就愈來愈長。
我們開始在餐桌上玩「請問~~」的遊戲。
媽媽說：「請問，誰的碗是紅色的?」
爸爸說：「請問，誰吃了最後一隻蝦子?」
聆聆說：「請問，請問……」傻笑中。媽媽說妳要先想好才說請問哪。聆聆指著桌上任何物品說：「請問，這是什麼?」
逛超市時，每一種東西她都問：「這是什麼?」媽媽被問煩了，索性來問她，發現她知道的其實很多。
「請問，這是什麼?」
她看著茄子有點熟悉又不確定的模樣，媽媽提示說，紫色的啊。聆聆說：「紫色的蘿蔔！」
回家後又問她一次。聆聆想了想，說「紫色的蕃茄！」
九．
聆聆對螞蟻的印象很深。雖然我們家很少螞蟻出沒，可是到外面的時候，聆聆很喜歡觀察螞蟻排隊，在台灣的時候，我們還一起看一群螞蟻合力把食物搬走。她也很愛唱一隻螞蟻來搬豆的歌。
螞蟻開始進入我們的生活，是從刷牙開始。一開始，媽媽是這樣說的：「牙齒沒刷乾淨，晚上睡覺時螞蟻就會跑來搬食物。」這一招很有效，每天聆聆都一定記得要去刷牙才上床。媽媽覺得自己把「看不見的蛀蟲」形象化，感到很得意。
不過，久了之後螞蟻就自動延伸到各種奇怪的情景和邏輯裏。
「沒關係，這個掉到地上，螞蟻會來吃。」好吧，這個還滿有道理的。
「兔兔來喝牛奶，（不然）螞蟻會來喝。」咦，我好像沒說過螞蟻會來喝假牛奶。
「玩具要收好，螞蟻會跑來。」
「睡覺要蓋被，螞蟻會來。」
「書不能放這裏啦，螞蟻會來。」
「hello kitty要坐車啦，螞蟻會來。」
「螞蟻會來」，變成任何負面事物的結果。真是可憐的螞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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