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偉告訴我一個從電視上看來的案例。TLC 這頻道的這類節目我也很愛看。
一個孩子從小大病纏身，心臟莫名其妙停止，身體一半痛得不得了，看遍名醫都查不出病因。最後是孩子的母親在網路上查到一個基因性疾病，拿去詢問遺傳科醫生，最後才發現是全世界僅 report 八名病患的，calcium channel mutation的疾病。
我聽了的第一個感想和問題是：為什麼這類罕見疾病，醫生總是無法查出來，要靠非專業的家長自己做功課?
因為醫生不是訓練來做研究的? 沒有醫生願意投入這樣多的時間，為了解決一位病患的問題? 醫生只要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就好，不知原因也可以治療?
第二個感想是，有兒方知父母心。真無法想像如果我有這樣的孩子，要怎麼辦。
偉說，國家應該有專業研究醫生，專攻這類不明疾病。我說，Dr. House maybe?

我和偉難得有機會出去吃怪餐廳，今天我們上班都晚（對我來說是晚，對他來說是早），中午就一起去吃飯。我說，palms 上面那家餐廳，不知道賣的是什麼菜，每次在門外張望都覺得是家店，很酷的樣子，今天去吃吃看？在吃東西上面，我是比較具有冒險性的，偉不置可否（其實心裏大概在想，應該不好吃吧？），但是還是依著我的建議去吃了。
 

十一月四號，加州晚上八點，才距離總統大選結束投票約一小時（Hawaii還沒投完票？真怪，還沒投票
選舉結果就公布了），McCain發表敗選聲明，緊接著Obama發展勝選演說。我兩場都沒聽到，事後才聽，兩場都不錯，敗有敗的風度，勝有勝的氣度，結果正如事前民調預期，所以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我希望Obama 會是一個好的總統，和他的競選能力一樣好，和他的演講能力一樣好。但是他並不是神，他仍然是一個常人，抱著過度的希望就只會導致更大的失望。
雖然我沒投票權，對政治也不是特別關心，每天有什麼大事多是偉告訴我的。前一天Esther 問我，若有投票權會投給誰？我說Obama 吧，在教育、能源、女性議題、稅務、環保議題上，很多地方我沒辦法接受共和黨的訴求。二來，我對McCain的用人選人有所疑問，光是他選Sarah Palin出任副總統候選人，就讓我覺得無法被說服。雖然我認為女性在政治上也同樣可以展露光芒，但是Sarah所展現的政治智慧能力，還有她所展現的「保守派小鎮精神」，都與我的想法出入甚遠。而McCain年事已大是事實，若有什麼萬一，Palin真的可以做美國總統的領導人角色嗎？所以我覺得McCain陣營選她做候選人，完全出於競選考量　（事實上也証明在剛宣布副總統候選人的那兩週裏，民調結果確有上昇），這讓我對McCain的用人之道產生很大的疑慮。
我對美國文化，最早是在民風最最開放的Berkeley開始接觸的，所以一些比較保守的想法，很難說服我。
Esther 還問了我關於八號提案的想法：婚姻只能由一男一女組成。
其實這個問題乍看之下不是那麼容易回答，我事前看了兩邊的競選文宣，我必須說，光就文宣而言，我無法認同Yes on 8提出的所謂「証據」，反過來說，No on 8的說法比較符合我的想法：每個人都應該有和自己選擇的人結婚的權利。概念上是這樣，在法律上我不知道有多大分別，現在同性戀伴侶有什麼樣的權益，和婚姻有何不同，Yes on 8的文宣上說的，對教育系統的衝擊又有多少，這些我都沒有去細究　（因為反正也沒有要投票，也不想說服任何人去投yes or no）
在加州生活多年，身邊其實有不少gay friends，這個八號提案很明顯地對他們的權益有很大的影響。光從人權平等的角度來看，我不懂為什麼要禁止同性戀婚姻？就像百年前，黑奴沒有結婚的權利一樣，為什麼法律可以這樣剝奪生而為人的平等？
所謂結婚，對很多美國人來說，有宗教和法律兩層意義。在宗教上，無論如何現今是不會接受同性戀婚姻的，就算在已經合法的麻州也是一樣。在法律上，我覺得給予同性戀伴侶法律的保障，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於yes on 8的文宣裏提到的教育問題。其實不管法律如何，教育者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們不會因為一個敗德的牧師，就否決宗教體系的教條一樣。而且，如果同性戀的存在是事實，如果同性戀關係就在我們身邊的友人身上，我們當然希望孩子也有一定的體認和尊重啊。我倒是不會擔心孩子因為這樣而變成同性戀，因為就算同性戀傾向不是由基因決定，其決定最大的因素，還是家庭因素吧。如果她真的是同性戀，我也能夠全心全力支持她，只是，現代的社會，那仍然是一條難行的路。
Any way，如我所預料的，八號提案應該沒有被通過。因為大部分的加州人（美國人）還沒有做好全面接受gay couple 的心理準備吧。（不過很高興知道google 和Apple 公司都主動表態並捐款支持No on 8！）

我幾乎忘記了自己曾有過這一片阡陌。
這裏因為被遺忘而荒涼，連雜草也沒有。空空的，靜靜的，等著主人回來。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自己了。我讀著過往那些喃喃自語，想念起那些個涼涼的早晨、靜靜的黑夜，想念一個人時候的孤單、兩個人的甜蜜，我知道自己已經做了過河卒子。或許我最想念的，是文字陪伴我的那些個美好時光，在書寫裏我一遍又一遍傾聽自己，在一字一句裏面解放自己。文字的世界裏，始終是自己最大。

提前一個星期，把該完成的Shopping做完，不想再趕黑色星期五的人潮。朋友們大多都趕著滑雪去了，今年的感恩節，我們兩個人在家裏安安靜靜地過。
既然如此，我就來小試身手，好好準備一頓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感恩節大餐吧。
先說菜單。感恩節的傳統主菜是烤火雞，很不幸我們都火雞都沒有什麼特殊好感，光是想到要弄那些內充填料就讓我頭大，更別說要烤出好吃火雞所需的種種技巧，想了五分鐘以後決定放棄。可是又不想錯過搭配火雞的傳統Cranberry醬料，最後決定試試蔓越桔醬烤豬排(Cranberry-Orange Pork Loin)。到Costco買了一大塊醃過的豬排肉，因為太大塊，擔心輕易被我毀了，決定分擔風險，把另外一半做成香料蒜香豬排Herb and Garlic-Crusted Pork Loin。

實驗室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加速忙碌了起來。在夜色裏回家，穿過星光點點的校園，和車燈拖曳的高速公路，思緒空空地，兩個人累癱在沙發上商量應該煮水餃還是吃麵線，或者後悔著適才應該繞點路，到小香港去買外帶回家吃。
當然有時候回頭想想，也並非全然被工作佔滿了時間。不急於趕出門的早晨，我還有空閒，就著手裏的一杯早餐咖啡，讀讀大地地理雜誌。九月底下的訂單，盼了許久的雜誌，在一個難得的雨天來到，卻仍然不減我們的興奮之情。又或者算是嘉惠新訂閱戶，一個星期後，兩本舊雜誌翩然來到我們的信箱，一本談我正急於了解的禽流感，一本帶我們飛到可望而不可及的非洲大地。一本薄薄的雜誌，夾帶著輕盈的夢想，我們總是談著談著，說要到這裏那裏，最後總因為懶惰和忙碌擱置下來。但是有夢總是美麗的，有夢就有希望，我們仍然夢想著會去到那些地方，看看整片的山和無垠的海，看看奔跑的斑馬和戲水的棕熊，看看沙漠裏的野花燃起一整片春天……。
只是現實是這樣，所以我們把夢想隨著雜誌閤上，匆匆喝淨咖啡，趕上車潮。車裏有時有音樂，有我們希望能夠一直聆聽下去的樂章；有時無聲，我貪看窗外太過耀眼的陽光下，行路匆匆的車子們－－車子們都有表情，大多都在趕著路，但是偶爾，也會見到那麼一兩輛車，閃爍著耀眼的紅，悠閒悠閒往不知名的遠方行去。那裏什麼都沒有，卻又什麼都有，那裏充滿未知的冒險。但是我們不能隨著她去，我們有既定的實驗與會議，我們抬起手來讀懂腕上的數字，漸漸進入工作的情緒，努力回想著昨日的成敗與今日的計劃。啊，那耀眼的紅色小車已然遠去。

雖然我很喜歡原本風踏阡陌的首頁圖，總讓我想到那些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有風有樹、有倦鳥歸巢的黃昏、有牽手散步的情人，不過侷限於它是樂多的版型之一，看來看去就少了那麼一點獨特性。趁著病假的一天，咬咬牙就決定把它換掉了。
在自己的網路相簿中翻閱，挑了幾張照片，最後挑上這一張獨立樹。不知道活著還是死了，那張牙舞爪的深褐色枝幹，在澄淨得近乎透明的藍天下，顯得那麼具有生命力。是在約書亞樹國家公園中迷路時候發現它的，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大土地上，與慌張的我們相對。靜靜地，它什麼也沒有說，我們卻突然安心了－－我知道我們將會離開這片荒涼的焦土，找到回家的路。

嘩啦啦啦地下了兩天雨，電視裏很不幸地堆滿了淹水和土石流的新聞。我在我小小的世界裏，享用著難得的浪漫感懷。
夜半時分被雨聲驚醒，微敞的窗口吹來風雨的氣息，夾帶著植物呼吸的味道，感覺好像回到台灣的冬雨時節。沒有雨淋板，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勢減弱許多，我裹緊棉被，只露出口鼻，細聽雨滴叮叮咚咚敲打在後巷垃圾箱頂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家裏的暖氣系統管道中，也會出現雨滴輕敲的響聲，音頻較高，像是小銅風鈴被風輕吹的擺動，再加上大雨落地時候的低吼滂沱，遠方隱隱的雷聲轟隆，合奏成一首高低有致的打擊樂。啊，在這樣的雨聲裏入眠，我覺得萬分幸福。從前沒有珍視過的雨夜，因為難得而變得可愛、充滿回憶，白天的不方便與遠方的災難暫時都別去想，這一刻，我只願安眠。
早晨醒來時卻只剩了滿天陰霾。推開陽台紗窗看玫瑰，這季最後的兩朵小花猶在，似乎只是過了一夜，就多長了幾十片小葉子，一片清新模樣。冬天的長眠，是下一個花季前的等待，更是休養，等這兩朵花謝了，可得好好照顧小花一番。空氣被洗得乾乾淨淨的，天空的雲加速奔跑，鳥兒都不見了，我不由自主哼起中學時候「渭城朝雨浥輕塵」的詩曲。待得到了學校，眼前建物與樹木的顏色，與平日所見陡然不同，更覺「客舍青青柳色新」之形容真切。

記憶裏總有那樣的年少：推著我的磚紅色淑女車，與你的寶藍色單車，走過有風的楓香與椰林。或許是球賽之後的大汗淋漓，也或許是考試之前的故作鎮靜，我們併肩繞上螺旋梯，說說笑笑中推開潔淨的玻璃門，低聲商量今天要吃薑燒珍珠堡還是鱈魚堡，外加柳澄汁和綠茶口味冰淇淋。然後，在那個冷氣吹送的窗明几淨裏，度過夏天下午最清涼的時光。
那時候，紅色招牌襯著白色斜體大M，還是台北街頭少有的景致。我們卻已經愛上了小福二樓的這個空間。說不上來是食物好吃，還是窗外綠意的爬藤；是明淨的空間、或者只是單純的陪伴，總之我們在那四人座位裏，消磨過無數青春時光，最後形成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那兒就是我們的青春裏，最奢侈的一種消費－－如同青春本身。那裏填滿了等待與相隨、分享與擁有；那裏就是卡在少年與成人的我們，最公開的秘密基地。
後來摩斯漢堡的分店愈開愈多，菜單上食物的種類也愈來愈多，就連家裏附近也開了一家。與母親去吃過，點各種新開發的商品，只是吃起來滋味卻大不相同。或許對我來說，只有台大小福二樓具體而微的那一家，有限的商品選擇，配上那獨特流瀉的光線，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摩斯漢堡。

喜歡走很遠的路到北校區吃午餐，穿過校園的心臟地帶。
十月，太陽很烈，風吹得幾片葉子悠悠晃晃掉下來。很不明顯的秋天。倒是有著台秋天常見的蔚藍長空，沒有雲，沒有建物，淺淺的像是摻了牛奶白，也因此失去了具體感。仰頭望天，你不會以為那後面還藏有無盡宇宙，那只是一片天、一片藍幕、一座平淡得過了頭的佈景。那裏沒有生命，也沒有奇蹟。
但這座校園不同。這裏人聲雜踏，多國語言在背景中互相交談、試圖了解。健美的女孩子們穿著短裙與平底拖鞋，更健美的男孩子們拎著球鞋跑過青綠草地。怎麼看都覺得像是春天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