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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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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記錄著Penny一路走來的風景人情, 和聆聆詠詠一雙寶貝成長的點點滴滴。

部落格全站分類:婚姻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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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9
  • 【漂浮郵簡】公路

公路  

於是,這是公路。我似在追尋全然未知的遙遠,卻又不可測的觸摸原有的左近熟悉。


──舒國治.遙遠的公路


  騎著機車遊盪的時光裏,總是你看路,我看風景,硬生生把一段旅程剖成兩半。事後追憶起來,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擁有全部的路程,總得要兩個拼湊半天又爭執半天,才能把這樣遊盪的午後還原個大概。而即便是經歷了這樣還原手續的出走,在我們重新審閱相片時,仍然少不了某種固定形式的爭論:我說相片中的這棵大樹座落在我們買酸梅的那庄小店之旁,你則辯稱大樹位在台九乙支線往烏來的路上,而酸梅小店則座落新台五線……。
  這樣的爭論當然沒有終點。因為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不會再回到曾經走過的那一條路上。即使走上了同樣的一條路,也多半是為著一個不同的目的,再不會遇見同樣的那一棵雨後停滿飛蛾的老榕,或是同樣那一家老婦坐在昏暗店內打盹的賣酸梅的小店。
  但我始終弄不懂的是,多年之後的某一天,我們總會不經意地,遇見彷彿相同的那一棵老樹,滴著雨的樹下,翅膀上長著眼睛的飛蛾或飛或棲,把我們嚇一大跳,倉皇而逃;或者那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家小店,用同樣的紅色蓋子塑膠桶裝著半滿的酸梅,甚至連店裏老婦臉上的皺紋,都和我們記憶裏的曾經不謀而合。但你很確定,我們從未來過這一條公路(其實是這一個公路編號)、這一個村鎮(其實是這一個名字)、這一座山(其實是某一條公路的終點)……。
 
  騎著機車,我們行過城市,走過村落,攀上山巔。夜裏的都市總是迷人,昏黃的街燈映照著無人的紅磚道,行道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與風做怎樣的私語。而平時忙碌擁擠的四線大道,變得沉默而溫柔。從中山北路到仁愛路,從敦南大道到重慶南路,我越過你的肩膀,不注意看什麼,什麼卻都跑進腦子來:安全島中間一只獨坐的石椅、獨亮著溫暖燈光的咖啡館、一隻躡手躡腳轉進巷弄的虎斑貓、一片楓香的葉子緩緩轉著圈落下來……這些你都沒有看見吧,我用大大的安全帽輕撞你的安全帽(其實是想用頭去撞你的頭啊),想知道你看見的視野。然而風呼呼地吹過,我說的話你聽不見,你的回答我也聽不見。失去言語的溝通,我們在同時同地,開啟了兩段全然不同的旅程。
  「路,長長的路,白漆劃成的線,路燈連成的光陣、和遠方或紅或綠的交通號誌。偶爾也會看見遠方很黑很黑的天空,以及融化在黑色天空裏的山稜線……。」後來你說。
  路,推移著我們也引導著我們,身旁的景物似乎變了,又彷彿還停留在同樣的風景。這種感覺在山裏奔馳時尤其強烈,像一道熾眼的白光,直擊入我們的大腦裏主控感官的那一個區域。金瓜石、瑞芳、暖暖,彎曲的山徑帶領我們展開迷蹤,每一個叉口我們減速下來做冒險的抉擇:左轉,還是右轉,恍然竟像是場賭局。轉過一個大彎,高大叢集的工廠霸道地占據全部的視野,我們彷彿置身在恐怖片的場景之中,而這樣一個晴朗夏夜所製造出來空寂的氣氛,更讓我們對身旁這些不知廢棄與否的建築物充滿無窮的想像。又過了十幾分鐘,我們發現道路兩旁只剩了黑暗,小小的車燈投射著路面,其餘俱不可知。從偶爾傳出來的蟲鳴,我想公路旁邊正是森林,無盡無窮的森林。但這也儘止於猜測而已,臆想背後,我們等待著下一個綠色路牌,如沙漠裏的旅人等待下一片最豐美的綠洲。
  那是七夕的夜。那是唯一一次,我覺得你我看見的,是同樣的道路,和同樣的風景。
  後來天光下我們刻意行經同一條山路,卻再也尋不回那一夜的心情,那些森林、公路、工廠,和路上踽踽獨行的背影,也神秘地失去了魅惑的色調。
  青春,我們耗費了這麼大部分的時間在路上奔馳,從山林到村鎮,溪澗到城市。我突然想起來村上春樹寫過的:「萬物都在那裏生長,然而真正存活的只有沙漠本身。」隱隱覺得在我們的生命裏,這一段一段的公路,也是那真正存活過的東西,柏油一層一層鋪上去,覆蓋了一排一排的輪跡。我們行過的輪印,再不復見。
  然那轟轟的引擎聲,卻會在每一個青春燃盡後的雨夜,如同伴隨閃電的雷聲,迴盪在你我心裏。
Nicer
9.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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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9
  • 【漂浮郵簡】九一一之後


九一一之後   鐘聲緩緩地、沉重地響了起來。
  大片的草地上已坐滿了人,更多的學生從校園的四面八方聚集過來。騎自行車經過的金髮男孩停了下來,爬上總圖書館白色的矮牆坐下。腳踏車靠著牆角也坐下了。一束一束,一朵一朵的長梗紫花排成一圈,陽光將它們的顏色完全地倒映在水面。音樂響了起來,人群靜了,只剩下鐘的聲音彷彿還在偌大的校園裏迴盪。
  我坐在那裏,感覺風吹過的微動。
  親愛的,竟然一直要到一個星期後,我才有勇氣提起筆來記下這場劫難。九月十一日,四架客機在美國東岸被恐怖分子所劫,其中三架撞擊紐約世貿大樓和華府五角大廈,另一架聯合航空客機疑因乘客反抗而墜毀賓州郊區……。
  九一一,九一一……新聞節目裏猜測著這個日期和緊急求救電話911的關聯,我呆呆地坐在電視前面想:那又何必,那又何必?難道美國人能夠忘掉這個傷痕嗎?就像根在台灣的我們,不會忘記九二一大地震一樣。
  而地震尚且還是天災,避無可避,這場屠殺卻起自人心。
  所有的電視頻道,重覆地播送著世貿大樓化為灰燼的那一個瞬間。親愛的,不知道為什麼,九月十一號那一天,我所感覺到的就只有震驚而已。你說我冷血也好,無情也罷,那一刻我所能感到的僅僅是如此而已。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因為這畢竟不是我的國家,紐約畢竟不是我的城市,而傷亡的名單中沒有我的親友所致?
  隨著新聞鏡頭遇見一個一個可歌可泣的消防員,深入一個一個破碎的家庭,我開始感到悲傷。這已經是事件發生第二天以後的事情。你不能夠想像,我是怎樣一個人坐在冰冷的電視前面,默默地流著眼淚。然而人生就是這樣,震驚過後,悲傷過後,我們的日子還是必須好好地過下去。即使是失去至親的人們,也要繼續與生活搏鬥下去。
  親愛的,我知道潛意識裏自己仍然是恐懼的。生命這麼脆弱,人心這麼險惡,我們隨時隨地有可能會死去的。如果我死去,你將會好好地生活下去嗎?如果你死去,我又能不能夠堅強地獨自行走呢?我沒有答案。你有嗎?
  布希說:「我們會找出必須為這件事情負責的人,包括那些包藏他們的人。我們要處罰他們。我們要討回公道、正義。」
  美國人民群情激昂。民意調查裏,超過七成的人民贊成發動戰爭──即便波及無辜。
  美國國會以壓倒性的票數通過支持總統使用必要的武力──只有來自加州的Barbara Lee 寂寞地投下了反對票。可以想見的,責難的聲浪蜂湧而來。
  美國各地針對阿拉伯裔的仇視犯罪一波一波傳來。
  親愛的,實情是怎樣我不了解,可是從媒體上我所看到的,是一觸即發的戰事。透過戰爭,透過死亡,美國人民要「處罰」的對象,難道是那些流離失所、飽受長年戰爭威脅的阿富汗百姓嗎?或者是美國境內眾多的阿拉伯裔,或是伊斯蘭教徒嗎?
  An eye for an eye leaves the whole world blind.
  九月十一日的校園燭光哀悼會上,面對這樣的一則標語,我的內心激動不已。白色的棚子內,學生組成的義工隊正發送著墨綠色的布條,我要了一條來綁在臂上。他們告訴我說,綠色,是伊斯蘭文化裏代表和平與團結的顏色。
  很明顯地,在這座校園裏,反省和反戰的聲音,比美國本土其他任何地方,都來得響亮而清晰。在大多數美國民眾仍然憤慨激昂,心中充滿復仇情緒的此刻,「要求和平與公義」的聲音已經藉著學生報紙和反戰組織的成立,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散播開來。這並不令人意外。從越戰到波灣戰爭,柏克萊校園一直都是反戰抗爭活動的重要聚點。這一次,柏克萊又將在這次的事件中扮演什麼角色?沒有人能夠預測。我只希望,所有意見的表達,在這裏都能夠被完全尊重、和平傾聽。
  親愛的,對這座校園,我想很多人都誤解了。我相信,這個校園的傳統不是反戰,而是自由表達,以及接納各種不同的聲音。就像Barbara Lee所代表的,一種不同的思維,不同的考量。誰知道今日被謾罵為「叛國賊」的她,會不會是歷史上真正的智者?
  樂聲漸緩。但,就像加大校長Berdahl在這場聚集了一萬兩千人的追思會裏所說的:「讓我們在這裏,肩併肩心連心,將我們遭受的痛苦釋放,讓生活依照既有的常規運行下去。」我低下頭,思索這句話背後的深意。釋放並不代表遺忘,要求和平也不代表放棄正義;相反地,正因為明白傷痛的深刻,我們更要仔細而理性地決定下一步。
  陽光靜靜地從濃厚的雲層後面照射下來。鐘聲再度響起,像從山的那一方傳來。聚集的學生一個一個站起身來,向校園的四面八方散去,趕兩點鐘的課。我看著金色頭髮的男孩跳下來,騎著腳踏車越過圖書館、物理系館、鐘塔……,漸漸地看不見了。
  大草坪又恢復了平靜。而我突然很想寫這一封信給你。
Nicer
9.2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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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留學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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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8
  • 【漂浮郵簡】魚兒

魚兒   還記不記得你陪我去南勢角買的那一缸子魚?尖吻圓肚,橘紅魚身的。至今我仍不能準確地叫出他們的名字。
  昨天再讀荒人手記,無名魚的那段,我不由自主地想念起來,曾經陪我走過忽悠歲月的魚兒們。前前後後有多長時間?大約有一年吧,只記得是讀了「所羅門王的指環」裏某一篇後興起的念頭。我說,要養魚,你說那可得先備齊一大套裝備。陪我去了水族社的社展,我看了那一大堆精巧而昂貴的控溫供氧設備,只能直直搖頭。這不是我心目中的「魚缸」啊!
  終於有一日,你陪我進了一定水族店,挑了十來尾小紅魚(牠們叫什麼來著?),和幾株看來「堅實」的水草。最後,選了個大酒杯形狀的玻璃皿,和一堆色彩斑斕的人工石塊,興高采烈地回家去。
  事實上只有我是興高采烈的,你從一開始就對這樣的實驗悲觀。你很學術地分析起來:妳瞧,這麼小的一個生態系,隨便一點外力干擾,就會造成整個系統的傾頹。比如說,天氣冷了,水溫下降,含氧量隨著下降。然後一隻魚病了、死了,疾病快速傳播,之後第二隻魚病死……最終它會變成一灘死水,連水草都無力獨活。
  我啐你,說你咀咒我的魚兒,非要你改口我才罷休。你說我好霸道,我說生存本身就是件霸道的事。你只有依了我。
  其實我心裏是明白你說的那一大套道理的。也因此在讀到朱天文寫的「無名魚,活難,死亦不易」時特別感嘆。我們畢竟不是上帝,再怎麼努力也造不出一個平衡的生態系統。但我執意一搏。
  帶了魚回家,沒敢立即放進缸裏。新水混著舊水,在一只大水桶裏待了兩天,我才小心翼翼地把牠們移入精心佈置的玻璃容器裏。一時間,水裏的彩石映著蔥綠的水草,十來尾鮮艷橘紅的小魚擺尾其中,像是這個大千世界的一個縮影,動人極了。那幾日我總盯著牠們瞧,一瞧就是十幾分鐘,看他們如何覓食,如何在水草之間探險,如何結群成黨,如何建立疆域……。
  偶爾你來,我便拉著你看魚,瑣瑣碎碎地對你描述著魚兒的事。用指甲捏碎磚紅色的魚飼料,撒在水上,魚兒從各個角落浮游上來爭食,我指著一尾對你說,牠特別強壯也格外霸道,每每見牠氣焰高漲地追趕其他的魚兒呢。又說,牠們好愛的缸底啄來啄去,不知道是吃東西還是整理環境。還有的魚兒會跟著另一隻頻頻轉圈圈呢,不知道是求愛還是示威。你邊聽邊囉囉嗦嗦笑著說,要記得換水啊,別餵太多飼料啊,給他們曬曬太陽啊……。
  當然後來的結果你都知道了。一年之後,圓形的魚缸送給媽媽,她改養了一整盆的黃金葛,虯纏的根鬚佈成一片生機盎然的叢林,翠燦的綠葉張揚著生的喜悅。我每次行經都質疑那裏面還有我的魚兒穿梭。但他們不在了。
  最後一隻魚兒死去的時候,我並沒有料想中的難過。也許從一開始,我自己就不認為它們會一直一直活著的罷。也或許是心中更多的,是感激他們陪我度過一年的平靜時光。你過來安慰我,說以後我們有了錢,就買一個大魚缸好嗎。我安靜地搖搖頭。再也,再也,再也不養魚了。
──地球是育養我們的魚缸。而我們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尾一尾的無名魚。覓食、追逐。我們的生存,是這個系統平衡的結果。而同時,我們的生存,是平衡這個系統的必要條件。
  這個平衡,何其巧妙,又何其脆弱。
  所有的崩落,始於自身。
Nicer
9.15.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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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留學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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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8
  • 【漂浮郵簡】蝸居

蝸居   寫下這個題目的時候,我想起妳。
  那年去妳的小屋,在台中。我們在妳的屋裏鬧了一整晚,吃從小吃攤裏買回來的加熱滷味,喝一點啤酒,講整個晚上的話。講些什麼?不外是些大學新鮮人的老話題:修什麼樣的課,玩什麼樣的社團,認識什麼樣的新朋友,或許,還加上一點談什麼樣的戀愛,心動怎樣的男孩之類的話題。
  或許妳不知道,那時候的我有點羨慕吧。
  高中時候,我們總是一塊兒坐公車回家。妳天生愛笑,在公車上常常為了一個無聊的笑話笑了整個車程,而我最大的樂趣就是逗著妳笑,然後兩個人笑成一團。那些時候我幾乎忘記黑板角落的那個數字,正隨著夏日腳步的接近,一日一日地減少中。考大學填志願的時候,妳在台北的藥學系和台中的醫學系裏抉擇不定,最後還是聽從了父母的決定(或者也是妳自己的決定呢?我們竟然從來沒有談過這件事情),離開了我們自小長大的台北市。至於我,留在台北,持續著通車上學回家的規律生活。
  進入妳的小屋,見妳巧心的佈置,讓這個不小的空間,徹底地變成了「妳的家」──對那個年紀的我們來說,這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的事情呀。妳對這個空間,有了完完全全的掌控權,再也不用屈就於家人父母的選擇。家具的擺設、自己喜歡的海報、朋友送來的小裝飾品、喜歡的洗髮精沐浴乳、碗盤杯具,甚至是房子裏迴盪的音樂、香精的味道、收看的電視節目……啊,看在從未在外獨居的我眼裏,這種自由是種多麼大的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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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7
  • 【漂浮郵簡】理想的旅伴

理想的旅伴   我希望我們是彼此理想的旅伴。我一直希望。
*
  對每一趟旅行,我有不同的期望,往往愈是自發性的旅程,我投入得愈多,期待也愈大。而事後証明,在這樣的旅行裏,我也得到最多。儘管旅途諸事無可掌控,但我從來沒有對這樣的旅行失望過。
  你常常告訴我,要學著享受各種方式的旅行。自助旅行的隨意自在,與跟團出發的輕鬆愜意,是兩種可以並存的樂趣。就像人生裏總有荒漠也有大洋,行走的步調有時輕快有時緩慢,但這都無損於它的價值和美麗。
  重要的是,怎樣在既定的行程挖掘出有趣的東西。你總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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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7
  • 【漂浮郵簡】脆弱

脆弱   讀你的信,我一直哭,一直哭。哭過了把信藏起來,不敢再看。
  我害怕愛情裏這樣脆弱的一面。
  愛情本身並不脆弱,脆弱的是我們自己。人性裏最坦誠的那部分讓我們相愛,同時也讓我們互相傷害。就好像兩株生在荒漠的仙人掌,想要互相靠近,就得承受被對方剌傷的傷痛。
  一個星期沒有說話,打電話給你,你好高興,直叫我別在乎你寫過來的信。
  可是你知道嗎?這就是文字獨特的地方。一旦郵寄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深切的情緒,銘刻在十二號細明體裏,我還是認得出來你的筆跡。如同即便你沉默,我也記得你呼吸的韻律。是你的字跡,是你的傷心,是你的脆弱,我看見了,便再不忘記。
  彼此傷害的兩個人,原來我們感覺同樣的疼痛。夏宇在某篇文章裏說過的。只是我想我們並不真正感覺對方的疼痛,這種疼痛還是來自於自身的脆弱。因為對方的受傷而受傷,再怎麼心有靈犀,還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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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6
  • 【漂浮郵簡】砂之書

砂之書   有限,有邊際,有終點。反反覆覆躓跌之後方才懂得這是幸福。
  下載了國家地理雜誌六月份的桌面底圖,也寄了一分予你。五隻駱駝的車隊,在馬可孛羅曾經行過的滾滾黃沙之中踽踽而行,視覺的焦點,在巨大的砂丘和渺小的駝影對比中來回,已經無能辨別創造出這淒美氛圍的,是數大才美的砂丘,還是數小方淒的駝隊。只覺得他們好像會在這片黃沙之中沒有止盡地行走下去。你說,這樣的感覺讓你恐懼,但意識裏又知道不是那樣一回事。這樣的砂漠,馬可.孛羅走過,離開了;風塵僕僕的商隊和駝鈴,走過,也離開了。人的生命在時間的數線上誠然有限,這片砂丘在空間上的延展亦非無窮。正因如此,我們的想像得以馳展,嚮往得以塑形,舖成一片在空間和時間上沒有限制的草原。
  這張圖像讓我想起波赫士的砂之書。砂之書,如同那砂丘,無始、無終。就像數限上的有理數,可數卻無窮。擁有者為了檢驗它的無窮性,只有持續閱讀著,日以繼夜。終於,原本的神秘美好成為一種不可承擔的負荷。
  一千零一夜,正因為有了終點,而得其美好;醇美的月光,若無天明夜盡時,怎顯其精華?我們在故事和故事之間感嘆,在一夜和另一夜的月光裏遊漫,不正是因為知道這樣的美麗不可能永久,過往的時光終究無法追回嗎?怵然而止的結局,總是令人低迴再三,反覆思量;一種不能夠重覆的溫柔,更能令人細細細咀嚼,神遊夢鄉。但,如果這一切都失去了終點,甚至無法追述起源的時候呢?
  我想起小時候常常做的一種夢:沒有止盡掉落的黑洞,沒有終點上升的電梯,一個接續一個開啟的檔案夾,圖書館裏編號連續小數的書……。我總是在滿身冷汗中驚惶醒來。無窮無盡的本身,無疑是讓人感到驚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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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6
  • 【漂浮郵簡】躲貓貓

躲貓貓

 

你想起小時候玩的捉迷藏。你總是輸。

 

輸的人當鬼,於是你常常當鬼。在層層疊疊的房間和廳堂中間穿梭,黑暗暗的地方你都不敢進去。找了半天找不到友伴,你急得哭起來,站在四合院中間手足無措。忽然之間,所有你搞不清楚是堂兄弟姊妹還是表兄弟姊妹的玩伴全都冒了出來,好心的表姊跑過來拉你的手,說哭什麼,我們不都在這兒嗎。

 

你不愛玩捉迷藏,從來就沒有愛過。尤其討厭在阿媽家的四合院裏頭玩。房間那麼多,家具那麼多,一處處黑烏烏的,發著一種古老而陌生的味道。一年裏頭你就回來這麼一次,過年的時候。這裏是你的家,又不真的是。那些陌生的房間你不敢進去躲,怕鬼,也怕莫名其妙跳出來的蟑螂老鼠或什麼之類的。你總是選擇明亮的地方躲:沉色的木門後面、掛滿了衣架的後面、長腳的餐桌下面……,總是第一個被捉到。當鬼的時候你一個人,玩伴等你數到一百全都不見了。你去門後面找,沒有。衣架後面也沒有。餐桌下面更不可能有人選擇。你只好上樓去那些幢幢黑影的房間。你甚至找不到電燈的開關。你對著房間喊友伴的名字,沒人應理,你猶疑著想進去,卻又不敢……。最後你一無所獲地回到四合院的中間,期望友伴們都已經回到原點,但是沒有,那裏安靜如初。

 

從小你就不擅於躲貓貓,長大了還是沒有改善。你怕黑、怕髒、怕一切未知的東西。你不善於躲藏,也不擅於尋找—-兩者對你來說都是苦刑。你說為什麼我們要玩躲貓貓呢,我們既不是貓,也不是老鼠,更不是「歌劇魅影」裏那個鬼,幹嘛儘找那些幽暗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表姊表妹堂兄堂弟一群圍了上來,說你膽小,說你是怕當鬼,笑你愛哭。你氣極了,跺腳跑走,說再也不和他們好。可下一次過年回阿媽家,又得開始同樣的一個循環,直到某一天,發現友伴愈來愈少,大家的年紀愈來愈大,不再時興這種童年的遊戲,甚至你們開始愈來愈少見面,總要從大人口中得知彼此的一點點消息,關於升學工作結婚什麼的。你們再也沒有一起玩過躲貓貓。

 

總是附和別人玩捉迷藏的你,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失落。你知道他們不是不玩躲貓貓了,只是換了玩伴,換了場所。這種失落感更在某一天突然加重:在那一天你忽然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遊戲,你躲著某個人,又追著另外一個人;藏著某一種感覺,又急著釋放另一種訊息;你猜測著某人可能的藏身之處,猶豫自己該不該尋去;你不得不往那你最害怕最陰暗的衣櫃裏躲去,一會兒後又忙著翻開每一個佈滿灰塵的箱子搜尋……。你知道你不擅長躲藏,看著他的眼睛你無法不誠實,只有心虛地閃避他凝視的目光。你也知道你不善於尋找,卻終於落入這個遊戲的陷阱,一次又一次地當了鬼,卻如往常,總是陷入遍尋不著的焦慮裏,回到起點,卻已人事全非。

 

這個世界啊,原來就像是那個四合院,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有點溫暖又有些黑暗,有些老舊又有些新鮮。還有,總是愛玩躲貓貓的那群友伴。你過了很久很久以後,花了很多心思才理解到這一點:原來整個世界的人都在玩躲貓貓,而且身處多局遊戲,錯綜複雜……。

 

你真討厭玩躲貓貓,為什麼不能大家一塊兒快快樂樂地跳橡皮筋、跳房子、玩一二三木頭人呢?為什麼總要故意躲起來,又費盡心思去找呢?

 

你覺得好累。原先以為只要長大就能夠脫離的惡夢,還是像影子一樣糾纏著你。而且,比小的時候更難玩。你不僅是害怕,而且迷惑,弄不清誰是鬼,誰是朋友,弄不清哪裏安全哪裏黑暗,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扮的角色是貓還是鼠。

 

你不擅長捉迷藏。偏偏,這是一個躲貓貓的世界。你嘆一口氣,找了一個最幽微的角落,製了一口最堅實的箱子,矮身潛入。希望,這一回,不要再被鬼抓到了。

 

Nicer

6.17.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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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留學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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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5
  • 【漂浮郵簡】爬山

還爬山嗎?好久沒聽你說起山裏的事了。 

上星期我和朋友去爬山。其實算不上是爬山,只是健行而已。越過一個芒草叢生的山頭,下臨到一片長長的沙灘。那沙灘真美啊,黃澄澄的沙子,淺藍色的海,另一側是大塊大塊的黑色岩石。 

天地拼湊出來的色塊,是人力怎樣也沒有辦法複製的灑脫。 

那天回來我做了一場夢,夢裏我不斷地在山裏頭迷路。有台灣那種綠油油濃密密的森林,也有那天爬山時候遍眼芒草的莽原,路徑很清晰,我和你約在山徑盡頭的那一座山頂上會面,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自己在原地打轉,繞過森林,又回到草原,草原後面,又是一整片深綠濃密的樹林,和之前的那一個,看不出有什麼不同……。而被松針落滿的小徑,還不知終結地向遠方無限伸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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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6 週三 200802:35
  • 【漂浮郵簡】手機

晚上八點,我熟練地拿起電話,播了你的手機號碼。 

你沒開機。遠端不知道在何方的電腦主機傳來清麗卻冰冷的女聲,然後是你的聲音。請留言,你說。就像每一次心中模擬好的對話接上答錄機,我一陣慌亂,全部設想好的溫柔或氣憤都隱匿無蹤,停頓在掛電話和留言的矛盾空隙中。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是我。沒事。打電話給我。」 

你跑去哪兒了呢?連手機沒開。恐怕根本是出門忘了帶罷。 

從來我沒有擁有過一支自己的手機。台灣手機流行並且普遍起來的時候,正是我離開的那幾年,沒來得及趕上這股熱潮,倒是發現所有的親朋好友,包括我那八十歲的老奶奶,都配備了一支個人手機。公共電話因此成了大街上奇異的裝置,還有朋友算給我聽:「妳看,我使用xx公司的xx計畫,用手機比公共電話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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