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今年情人節發生的第一件事，是我在情人節前一天下午，才忽然從大姐小恩的格裏發現：「啊，原來情人節要給聆聆學校老師同學準備禮物。」

看看時間，已是星期五下午四點，禮物肯定是來不及準備了。硬著頭皮，五點多到學校去接聆聆，還好聆聆的袋子只出現幾張卡片和貼紙，因為學校禁止糖果甜食的關係，所以也沒有家長小朋友送糖，看來我們還不算是太失禮。不過，趕緊在明年的二月十三日記上一筆：在美國，入境隨俗，記得去買禮物。

聆聆見我來接她，跳跳跳地到桌邊去拿了一包餅乾。老師說，是她們今年一起在學校做的，心型的餅乾，一個個裝在袋子裏，貼上心型情人節貼紙，讓孩子們帶回家。一路上，聆聆就歡歡喜喜地拎著她的情人節餅乾，還碎碎唸抱怨我今天太晚來接她。聆聆說：「只剩兩個人了! 聆聆好可憐!」(明明就還有四個! 果然數數還不太好啊。)

爸爸鎖好車，也迎出來。微暗的天色還落著微雨，我說：「怎麼蝸牛都沒來?」爸爸說：「怎麼沒有?這兒不就有一隻?」說完抱起聆聆佇足觀賞牆上慢慢爬行的蝸牛。說時遲那時快，聆聆手中的餅乾竟然就嘩啦一聲，掉到樹叢裏。定睛一看，慘了，是餅乾從袋子裏面掉出來，袋子還好好的握在聆聆手上呢，八成是她剛才在路上甩呀甩的，貼紙鬆脫了。天黑又溼，餅乾是找不到的了，就算找到也不能吃，只好跟聆聆說，餅乾掉了! 沒有了!

聆聆一聽，立刻大哭起來，是真的哭得很傷心的那種哭法，和平常抗議抱怨式的哭法大不相同。我說：回家媽媽再給妳新的餅乾好嗎? 聆聆說好，可是還是一直大聲哭，一邊哭一邊自己走回家，自己爬樓梯等開門。我跟爸爸說，那可是她今天和老師一起做的餅乾，是看小朋友一個一個領走自己的餅乾後、終於等到媽媽來接時才能拿的餅乾呢。所以她一定是很傷心的。

還好家裏剛好有相似的餅乾，給了聆聆兩個，她便止了哭，坐在小凳子上靜靜地吃，看也不看爸爸。還是很傷心的神色。廿分鐘過後，孩子的哭來得快去得也快，傷心的就只剩下爸爸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和聆聆到客廳：「看!又有情人節餅乾了!」原來，是爸爸捨不得女兒傷心，半夜偷偷跑到超市去買了一個，裝在聆聆原來的袋子裏面。

聆聆很開心：「我要吃!」

打開袋子，一口都還沒咬，端詳半天，撇著嘴跑來廚房跟我說：「我不要吃有葡萄乾的!」

看來，女兒心，海底針，老爸還真是搞不懂呢。下午跟爸爸說，他還說：「咦，怎麼又不吃有葡萄乾的呢? 不是最愛吃葡萄乾的嗎?」

哎，這個麻煩的女兒，老爸果然不懂：葡萄乾是只能乾吃，加在麵包、餅乾中都是不能接受的啊。更何況，昨天老師做的那個，可是沒有加葡萄乾的啊。

 

還是老情人比較好打發，雖然爸爸說他研究了很久，才決定買這個新玩具給我。

其實不貴的奢侈品，因為沒有期待而變得很特別。我有玩具，聆聆也收到情人節玩具，是三隻洗澡時玩的噴水魚。聆聆很樂，雖然還搞不懂情人節是個什麼玩意兒，有新玩具來就好。

細數起來，才發現怎麼每年情人節，其實我都有收到「意外」的禮物，卻還是年年都是「意外」啊? 說來，我的健忘總是有好處，因為不時時期待而總有驚喜，因為小小的驚喜而容易快樂。的確，「容易感覺快樂」是我們最應該從孩子身上學習的特質。

至於情人，也和孩子一樣。愛她的獨特，愛她自己本質的樣子，愛她的不夠柔軟也不夠強硬，愛她的不夠聰明也不夠中庸，別總是期望她變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樣，別總是忙著懊悔與惋惜。那樣，我們距離理想就會更近一點。

 

 

 

今年情人節適逢長假期，我們受邀到S&J的家裏去作客，睡了兩晚，吃了好料無數。能與好友相聚，吃吃喝喝逗小孩，走走逛逛無懼風雨，看好友開啟新的幸福篇章，確是人生一大幸福事。S 和 J，你們都有最棒的經營幸福的能力，希望再過幾年，當我們再聚的時候，滿屋子孩子歡笑，屆時已不新的新房子會更增暖意。到時候聆聆去幫你們看小孩喲。

我很感激這一群朋友，沒有因為我們帶著孩子而覺得麻煩，孩子剛出生的前兩年，母親幾乎是沒有選擇地脫離了原本的社交圈，若是身邊帶著小鳥的母鳥們不多，就難免顯得形單影隻。火紅的電視影集、剛剛上映人人都看過的電影、夏天的海灘冬天的雪山、最新流行的衣著美妝、最時興的政治話題，都離得很遠很遠，還好這群朋友總是不厭其煩地邀請我們、陪伴我們、甚至有興趣聊聊育兒經。我們何其有幸，聆聆何其有幸，能在這麼多愛的包圍下長大，對她來說，今年的確有個甜蜜的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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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for Claire (by T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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