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聆聆和壽星）

Emma 生日的隔天，我們受邀到聆聆同班同學M的生日派對。事前我想了很久，應該是M五歲的生日？她和聆差不多高，舉止行為卻成熟多了，講話也講得好很多，我想應該是五歲生日才對。把詠詠託給爸爸，我單獨帶著聆聆出門赴邀。

這一個周末，聆聆連續去了兩個生日派對，開心得要命。生日派對對孩子來說，真是一件大事哪。

星期六，我們全家一起去Emma的生日派對，這是我們每年一月底都會去的活動。今年和去年一樣，都在公園舉行BBQ，今年Emma 也三歲囉！雖然Emma 和聆聆從小就見面，可是說要「一起」玩，還真是機會不多。兩歲以前，聆聆活動量大可是害羞怕生，每到party時間幾乎都待在playground，Emma 個性穩定文靜，又小半歲，和聆聆玩不在一起，所以兩個孩子基本上是「平行遊戲」比較多。今年，我們發現兩個女孩終於可以一起玩了。在家裏的時候，就一起玩扮家家酒，在外面就一起跑跑跳跳大聲尖笑，看她們兩個小女孩一起玩，真是好可愛哪。

最近兩個星期以來，聆聆在家的情緒狀況不太穩定，愈是叫她不要做的事情，她就愈要挑戰性地重覆做，常常都讓我從好說歹說到我大動肝火，讓我在照顧詠詠之餘，每天晚上及周末與她奮戰，覺得相當疲憊。當然，孩子總是會有調皮搗蛋的時候，一兩歲的時候，聆聆的行為也一度讓我煩惱，可是那時候可以感覺得出來孩子年紀還小，很多事情和規矩還不懂，三歲以後，聆聆算是滿可以說道理的小孩，好好地跟她說道理通常都有效制止她不合時宜的行為。雖然在弟弟出生後的第一個月，難免有些吃醋的行為表現，但經過一陣子的調適之後，她也慢慢能夠接受弟弟是家中一分子，媽媽需要花時間照顧弟弟的事實。第二個月，聆聆表現得可圈可點，讓我們鬆了一口氣。

但最近她真的在挑戰我的忍耐尺度。爸爸和我已經好幾次不得不給她timeout來收拾殘局。（timeout大概有一年都沒有動用過了吧？）

我也深自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是不是No說得太多，還是說得太少、沒有原則？是不是過去常常讓她予取予求，寵壞了孩子？是不是自己沒有以身作則？是不是自己耐心不夠、帶孩子的智慧不夠？爸爸說聆聆吃軟不吃硬，我看她最近是軟硬都不吃，常常把黑臉白臉都惹生氣了。

詠詠雙滿月了。健檢結果身高體重都剛好落在男寶寶的75%，只有頭圍是25%左右　（5.8kg-60cm-39cm)。我找了一下聆聆當年的記錄，她雙滿月時是　5.2kg-59cm-37cm。看來姊弟倆的身材差不多，詠詠略重一磅半，兩個都是頭小身長的寶寶。

二個月的詠詠也會微笑了，喜歡看mobile 上轉來轉去的動物，常常看著傻笑，逗他玩的時候也會露出很驚訝或是好玩的表情。最好玩的是每次看到我今年幫聆聆詠詠做的照片日曆，就會凝視五秒鐘然後發出甜蜜的微笑，屢試不爽。趴著或是直立的時候脖子還是硬挺，不過有時候還是會忽然垂下來，把抱他的大人嚇一跳。目前還沒有發生過翻身的意外　（當年聆聆一個多月就意外翻過好幾次），而且趴著時候常常懶著不抬高，所以現在每天都要讓他趴趴做體操。很喜歡啃自己的拳頭，尤其是左手的拳頭，有時還會啃得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呢。

還是很少哭，是個個性穩定的孩子，快要哭的時候會先撇嘴好像很委屈的樣子，不過哭時還是只哭一兩聲就會夾雜著吼聲。聲音最大的時候通常是睡覺快要醒來時，伸展手腳時發出的伸懶腰聲音，爸爸說：不知道他何時才會發現，伸懶腰不必發出聲音？哭或不高興的原因通常只有兩個： 餓了、或是想睡覺，算是很容易預測的孩子。目前為止最不乖的一個晚上，大概哭鬧了一個小時想睡覺睡不著吧? 已經讓我們兩個頻頻研究，倒底是不是生病不舒服，由此可見詠真的是很乖的寶寶 (想當年，這年紀的聆聆哭一個小時是家常便飯吧!)

聆聆畫畫一向都是天馬行空「亂畫」。她喜歡實驗顏色和不同的筆，所以一盒彩色筆如果有十二種顏色，她一定要把十二支都畫畫看才可以。這幾個月她開始喜歡用大人的筆，我給了她一只筆筒，裏面亂放著各式各樣的原子筆、鉛筆、簽字筆、螢光筆、色蠟筆，她也是要把裏面的每一支筆都畫幾筆才算數。所以我說她畫畫不是畫畫，比較像是做實驗，看看顏色是什麼，不同的筆有什麼不同的功能、觸感。這幾個月她還發現了橡皮擦和尺的用途，覺得新奇好玩。

這三個月聆聆在線條控制上進步很多。開始會畫出比較特別的形狀，也喜歡實驗各種線條的組合。畫出來之後有時候會說：「我畫了一隻鹿耶！」感覺起來仍然不太像是事先決定好要畫鹿才畫出鹿來的。不過也有過「我要畫彩虹」然後畫出彩虹來的狀況。她也第一次畫出全身的人，讓我驚訝極了，因為畫得很小一個人哪，可是卻有五官、頭髮、身體和腿，真是好可愛。

聆聆也開始喜歡著色本。雖然我們不主動提供著色本給她塗色，不過她還是知道了著色本的功用。有趣的是，她的重點在「把所有的框框內都塗滿顏色」，而不知道每一個框要塗不同的顏色，所以就常見到她把整個著色的圖案都塗滿了紅色，我也沒主動糾正她，我想過幾個月她大概自然就會發現了吧。就技術而言，我覺得她塗得不錯呀，很努力地控制不要塗到線的外面。所以現在她畫畫，有時也會看到她自己畫出一個形狀來然後再自己塗滿顏色的做法。

這幾個月，聆聆忽然開始喜歡玩拼圖了，我也發現她的拼圖能力忽然進步了很多。聆聆拼圖，一向都是辨識圖案在拼，教她很多次邊邊、角角的概念，她都不太懂，不過，就憑著顏色和圖案，她也能夠玩拼圖。大概是對從小就顏色特別敏感的關係，她的圖形辨識能力還不錯，所以她拼拼圖的方式，和我是完全用邏輯拼圖的方式，完全不一樣哪，所以我們兩個拼圖完成的順序，也就截然不同。

我們最早開始玩的拼圖，是我在日本雜貨店買到，四張一美元的紙板拼圖，從六片到廿四片的小拼圖。這四組玩了很久，等到聆聆都會了之後，我又去買了一組四張不同圖案的。我想知道聆聆會拼是因為圖案很熟悉了，還是真的了解了拼圖的規則。結果，新的組一拿回來，聆聆立刻就上手了。看來，孩子會玩就是真的會玩了呀！這八張便宜的拼圖，就是聆聆開始學拼圖的開始，她還很喜歡跟我們比賽拼，她會自己選八片的，讓我拼十六片的，看看誰拼得快。剛開始我們當然都會讓她，但拼熟悉了，有時候就算我努力拼，也拼不過她呀！

後來在美國我就找不到這種有邊框和底板的紙板拼圖。Mellisa and Doug 有出很多木板的拼圖，我也給聆聆買過一張廿四片的，每一塊拼圖比較大片，反而拼起來更容易。但是拼圖板整個太大又太重，收藏不易，我很不喜歡。這次外婆從台灣來，我就請她帶一些拼圖給聆聆玩。結果她一買就買了好多啊，從四十片到一百片的，聆聆很開心。這兩個月，動不動就會說她要玩拼圖!

除了在戶外跑跑跳跳爬來爬去之外，快要三歲半的聆聆，最喜歡玩的遊戲，仍然是扮家家酒。尤其是這幾個月，我們待在家的時候比較多，她在家玩起扮家家酒來，真的是會把全家都翻過來。

怎麼說呢? 聆聆現在玩扮家家酒，已經不再像從前拿一組杯具、積木開始辦桌遊戲了。她的扮家家酒遊戲愈來愈有情節，想到需要什麼東西就會去她的 corner 翻箱倒櫃找出來，最後就是從客廳玩到房間再玩到餐廳、浴室，全家地上都散落著她的遊戲動線。比如說，她會在客廳用抱枕和小椅子堆出一輛她的「車子」，車子 除了有佈置四個座位和方向盤之外，還要有頭燈、飲料座，隱形的安全帶，和一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出現在車上的小物品。她說要開車載我去買東西，商店是在房 間，地上就被她散置各種「商品」，有的有形，有的無形。要吃飯的時候就會跑到浴室，用一堆容器和假水果和水煮「雜燴湯」。要上學的時候就會出現各種色紙貼 紙英文字母等等小物，有模有樣地「教學」。

因為她玩扮家家酒用的「材料」愈來愈多，所以聆聆現在常「用」的玩具，就是零零碎碎和垃圾相差不遠的小東西：發亮的石頭一袋、剪下來的色紙包裝紙一疊、髮飾、串珠、各種卡片和紙盒遊戲裏面的小道具、小罐子等等。好處是正常的玩具組都很少「正常」玩，所以現在我去到玩具店根本都不會想要買玩具了。壞處就是等她一兩個小時玩完後，我們家根本就是經過世界大戰一樣，完全沒辦法走路了。所以最後收玩具時就要威脅利誘 還要親身下海跟她一起收，也有過幾次玩具被我丟出門又被她大哭苦苦哀求才撿回來的經驗。

２０１０年，經歷懷孕生子一陣子的混亂之後，我想開始回復星期六帶聆聆（和詠詠）去圖書館和playgound 的舊習慣。

元旦假期，趁著天氣好，圖書館也有開門，我們照例到往家附近的圖書館去。推著詠詠的推車，我們母女倆一下子就在圖書館裏找到久違的感覺，兩個人一下子就搬了幾十本兒童讀物，再加上聆聆挑的Barney影帶，把重重的書扛上車後，我們照例到playground 去玩。

熟悉的playground，聆聆衝得很快，一下子就把推著笨重推車的我甩在後面。沒有交通危險的地方，我也就讓她在視線可及的地方跑，遠遠地看到她與一個女孩在溜滑梯下「交談」？聆聆在社交上是比較害羞的孩子，很少快速與playground 遇到的孩子交上朋友。果然，我一靠近過去，那個女孩的媽媽就過來自我介紹了，原來她們是同學！只是對方女孩都比較早回家，不像我總是讓聆聆待到五點多鐘，所以平常很少有機會見到。

聆聆和同學開心地玩起來。一遇上熟人，聆聆玩得超級瘋，一邊笑一邊跑，同學跟著她東奔西跑爬上爬下。原來體能不錯有很有競爭心態的她，在playground還滿有「領導風範」的？比她大上幾個月的同學，一直在後面追著她，她則是一會兒扮家家酒煮東西來給我吃　（然後同學也煮來給她媽媽吃），一會兒大笑地爬梯上上滑梯又爬另一邊的梯子下來　（用溜的太沒有挑戰性了？）熟悉的同學，熟悉的場地，聆聆就變了一個人。難怪她的老師也說，一到playground，聆聆整個人就變「亮」了！（其實就是說她是野小孩的意思啦！）

其實，2009年的十二月，迎接新生兒的喜悅滿溢的同時，我的心底是有一點沉重的。

過去一兩個月，陸續有兩位正值壯年的家人被診斷出癌症，而且都是晚期，治療前景並不樂觀。雖然都不是我至親的人，也沒有什麼是身在遠方的我使得上力的，但夜半靜寂時，總生人世無常的無力感。這種打擊與見證我年過98無病無痛慢慢衰老過逝的祖母、或是年過85纏綿病榻一陣子離世的外公俱不同，他們都才四五十歲，比我們大不上一輪，人生都理應還有長長的路要走，還有家庭的責任，還有孩子的將來要見證，卻必須先等待一點奇蹟、一點運氣、一點醫生口中放棄掉的希望。

沉重的夜晚，有對自身死亡的恐懼，也有對父母的擔心，我也可以感覺得到連續發生在身邊的這幾件事，在我父母生活中投下的陰影。病痛與死亡－－我讀了蒂蒂安寫的「奇想之年」－－我想，這是一門永遠、永遠也修不好的課，我們只能慢慢遺忘。遺忘的後果就是，某一個深夜裏，那以為已經中斷的神經突觸，會忽然活躍起來，讓你徹夜難眠。因為你並不想遺忘，卻又不得不如此，因為只有如此，生活才能正常地運轉下去。

雖然沒有聖誕樹，我還是為聆聆詠詠買了兩隻繡有名字的大聖誕襪。聖誕襪來的那一天，我把它們掛好後才去接聆聆，聆聆一回家就說：「哇，聖誕老人送襪子來給我耶，看，有我的名字，這一隻有弟弟的名字。」我說：「那代表妳們兩個都是好小孩哦，聖誕夜他還會來送禮物放在襪子裏呢。」

聆聆相信聖誕老人會來送禮物給乖小孩，我則跟她說，因為聖誕老人不會送給大人禮物，所以大人只好互相送禮物。

我們猶豫了很久，今年耶誕節要不要佈置一棵聖誕樹。

有一棵燈光螢螢的樹，就有了聖誕節的氣氛。小小的燈泡暖暖地，在冬天的夜裏亮著，舉著的是孩子的夢，是孩子的等待。所以，爸爸一直想給正是相信童話年紀的聆聆一棵樹。

但是想要的樹太大，家裏太小。我們想了一個月，最後還是決定不買。我對聆聆說：「等到以後我們有了大一點的房子，再買聖誕樹好嗎？妳喜歡白色還是綠色的？」聆聆說要綠色的。

這樣說的時候，做父母的心裏當然有一點心酸。但孩子多麼天真，未受污染，聆聆若無其事地說好，我摟摟她，疼惜她的體貼。她不是想要很多物質東西的孩子，就算有想要的東西，大人說了理由，她也就釋懷不放在心上，從來不會為了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吵鬧，這一點我真的覺得欣慰。無欲則剛，聆聆，因為真正寶貴的東西都買不到，真正難得的東西都在我們心裏。

媽媽從台灣來幫我坐月子，行李箱裏裝的卻都是中文童書。

這許多的童書裏，有一本應時應景的意外好書：小羊羅素過耶誕。聆聆從第一次讀到這個故事就愛不釋手，連續十天在睡前選擇共讀這個耶誕故事，我也很喜歡這本書裏的驚喜連連。

耶誕節前，我問聆聆：妳希望耶誕老人送妳什麼禮物呢?她想都沒想，就說要跟小羊羅素一樣的Magic Ball。可見她真的很愛這本書。

也是因為這本書，她真的開始希望耶誕老人會如期來到我們家，每天不停唱著Santa Claus is coming to town。也讓我開始想著，孩子正是相信童話、喜愛魔法的年紀，期待著耶誕夜時聖誕老人來送禮物的心願，是多麼童真又美麗的相信。今年，就讓聖誕老人來我家吧。

平常我很少在家做甜點。這次心血來潮，買了只要加水加蛋就可以烤的杯子蛋糕粉，打算和聆聆一起做聖誕節杯子蛋糕。逛街時看到聖誕樹和雪人造型的蛋糕模、緣色的糖霜、和聖誕樹及雪花形狀的糖粒，也順便買回來討小人兒歡心。其實平常我是不太給孩子吃糖的，尤其聆聆現在也很嗜甜了，所以家中絕對不留糖果巧克力，不過聖誕節嘛，就破例一下好了。

這真是懶人等級的作法，花十分鐘做麵糊、攪入紅綠糖粒，填入模型，送入烤箱烤廿分鐘。這二十分鐘聆聆不斷去看鬧鈴，興奮得像小猴子跳來跳去。杯子蛋糕出爐，嗯，有模有樣香噴噴地，紅綠糖粒熔化變成紅紅綠綠的綴飾，真的有聖誕節的氣氛。只是……

杯子蛋糕大小不一，有的胖有的瘦 (因為聆聆填的麵糊有的多有的少!)

聆聆學校今年的期末表演很簡化，在學校教室裏面表演而已，既沒有盛大的舞台場面，也沒有特製閃亮的服裝。不過，孩子們興奮不已，家長們也還是熱情滿滿，小小的教室裏擠滿了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我猜每個孩子平均至少有兩三名觀眾。星期五的中午時間，爸媽們還是都請假來了，可見大家對孩子學校活動的重視程度。還好我到得早，幫坐在汽座裏的詠詠挑了一個靠近窗口的位置，他也很配合，全程都在吵雜的環境中睡覺，讓我得以好好欣賞聆聆的表演。

這個月，聆聆翻來覆去地唱那幾首歌，我就猜到大概是常常在練習。果然，他們唱歌表演的曲目是 (看得出來曲目很"國際化"吧)：

Let it snow (聆的表演，Youtube歌詞)
It's a small world (聆的表演，聆的表演二，Youtube 歌詞)

詠詠滿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