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詠詠滿月了。

 
聆聆從IKEA 挑了一個手工玩具回家，就是PYSSLA 的拼拼豆豆。我看盒裝上面註明四歲以上適玩，再加上肉眼判斷那個豆豆真的滿小的，覺得聆聆的手指靈活度應該不足，玩起來應該會很痛苦。我指著4+的符號跟她說：「這是給四歲的大姊姊玩的耶!」她說：「我快要四歲了啊!」最後還是買回家給她試試看。

詠詠挑了一個特別的日子來報到。那一天，外婆正在趕來的越洋飛機上。那一天，Veteran's Day，聆聆學校放假，讓趕著去醫院待產的我們不得不把她託給親友照顧。這三年來，聆聆從來沒有一天和我分離，所以我去待產的時候，其實心裏擔心的都是她。後來聽說，那一天有顥叔叔又有姑姑姑爹陪玩，玩得整天瘋瘋的，晚上爸爸回家幫她洗澡、帶她上床睡覺，她半夜醒來，只剩下外婆陪她，大哭了好一陣子，使得外婆不得不打電話給我們，用言語安慰她一陣子才讓她再度入睡。第二天早上，爸爸再趕回去送她去學校，下午，我就帶詠詠回家了。
生產前我就預期著一段不是太平順的適應期。聆聆對大人的言行態度敏感，個性爭先好強，很黏媽媽，又正是搶著大人注意力的年紀。在餐桌上，只要我和爸爸聊天的話題她不懂，她就搶著要打斷我們的話題，直說要跟媽媽講話。帶詠詠回家的前幾天，聆聆對小嬰兒好奇極了，但是她很快就發現，媽媽必須花很多的時間照顧「這個新來的傢伙」。詠詠剛回家的前幾天，因為外婆與詠詠兩個人的加入，聆聆的生活出現很大的變化，也因為我們沒有事先跟外婆溝通好，外婆對聆聆「吃飯吃太少」的關心，最後往往變成「妳不吃就給弟弟吃」的威脅，使得這前幾天彼此的適應格外混亂。直到我們跟外婆溝通之後，情況才慢慢改善。
我們知道，這時候的聆聆，最不需要的就是來自於弟弟的威脅，新生兒的出現，爸媽注意力的分散，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衝擊。一方面，她覺得自己長大了，可以去「照顧」弟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是爸媽並不准她做大部分的照顧)；但同時，她又對於媽媽不時必須從與她獨處的活動中抽身，而難免產生吃醋的心態。她一邊模仿大人，把我們照顧弟弟卻又不准她插手的活動，轉移到她的娃娃身上，另一方面她觀察著弟弟的行為，假裝自己也是小貝比：弟弟喝奶，聆聆說她也要喝喝看，根本就忘記她曾經喝過兩年多的母奶，我讓她喝喝看，她說不好喝。我們忙著幫弟弟換尿布，她站在旁邊尿溼褲子。我抱著詠詠走來走去，聆聆說：「媽媽抱抱我，兩隻手抱抱我，抱我走來走去。」有時候，她也會因為我的注意力分散而鬧脾氣，大哭大鬧。好氣又好笑的同時，我懂得她也在與自己心裏的矛盾抗戰，所以，適應一個新生兒加入生活的同時，我儘量保持聆聆原有的生活節奏。所以，產後三天之後，我就還是每天接送她上下學，在這條上學的路上與她天花亂墜地聊天，不敢假手外婆;每天晚上，爸爸還是幫她洗澡，我還是獨自陪她唸完睡前故事、陪她入睡後，才處理詠詠的餵奶睡覺問題;晚間和週末，我們也儘量持續我們與聆聆的私密活動時間，我們還是一起遊戲、一起唸書　一起勞作，希望把弟弟來到的衝擊減到最低。

常聽人家說，家裏的老二比較好帶。這是一個有趣的現象，我常常想，大概是因為有經驗的爸媽比較放鬆，也比較知道初生嬰兒的狀況，所以覺得比較好帶吧? 很幸運地，詠詠出生的第一個星期，也讓我大嘆：原來嬰兒可以這麼好帶!
 
養育聆聆這樣一個敏感小孩，樂趣多可是挑戰也多，我和聆爸、外婆都還深深記得，帶嬰兒期的聆聆實在辛苦，她很難入睡，就算睡了也很容易受驚醒來，她的startle 反應很大，總是把自己嚇醒，所以無法長睡，如果喝奶或睡覺無法滿足就會一直哭。我們都還記得，月子中的半夜裏，我們常常要三個人輪流起來抱著哄。當然，這樣說並不公平，聆聆出生後數天就因為發燒而重返醫院，住院住了六七天才返家，她生命中的前兩個星期，都是在與小病毒和擾人的醫院系統奮戰。當時身為新手媽媽的我當然不知道，並不是所有嬰兒都這麼難安撫，還以為這就是初生嬰兒普遍的狀況，一直到聆聆慢慢長大，個性慢慢顯露出來，我才漸漸了解到，當年嬰兒的她之所以難帶，大概也與她的高敏感度有關係。

寶貝詠詠於十一月十一號早晨十一點出生了。
 
十一號凌晨，我被子宮收縮的陣痛喚醒，這一陣子的假性陣痛本來就很頻繁，第一次懷孕時不懂得的假性陣痛，第二次懷孕就很有感覺，自己明確可以分別子宮收縮和胎動的不同。但這天晚上，感覺子宮收縮的部位不同，H-B收縮時大部分是從上往下漫延的緊縮感，但這晚的陣痛卻集中在子宮下部，我直覺覺得：該不會是今天baby就要出生了？

整理家裏時，清出好多紙箱紙盒，都已經扔到回收箱裏了，才想起來乾脆留給來給聆聆做勞作吧。
下午接她回家之前，順手剪了幾個紙人，既然如此，就拿色紙隨便剪一些紙衣服吧。其實上次外婆有從台灣寄了一本紙娃娃的書給聆聆，每個紙娃娃都長得像日本漫畫裏面走出來的，最重要的是，每個人的身材頭髮都不一樣，衣服也不能交換穿，聆聆既不認識那些娃娃，穿衣服也有點挫折，玩了一兩次就丟在一旁了。我記得我小時候還滿喜歡玩紙娃娃的，我媽媽從沒買給我們玩過，不過在堂姊妹家玩過之後，孩子自然有自己的辦法，小學的時候我就自己做，還奴役我弟弟也幫我做，自己做的簡易版紙娃娃，兩個人玩得照樣很開心。上次帶聆聆去園遊會的時候，在一個勞作攤位做了一個紙筒人，看聆聆幫她裝頭髮、貼衣服，最重要的是還畫上很童稚的眼睛，拿回家後當成寶，我想，也許她也會愛玩紙娃娃呢。
 

其實聆聆一直不是很愛玩木頭積木。她比較小的時候，我們用木頭積木玩扮家家酒，她只喜歡家家酒的部分。方塊積木很容易倒，沒有成就感，她不喜歡，所以較小時候玩megablock、到兩歲以後玩lego duplo 的機會都比木頭積木多。
我們家的木頭積木，和IKEA木製火車組等等木頭玩具放在一起，聆聆每次都對木頭積木視而不見，只拿火車軌道出來組著玩。我雖然覺得給小孩玩玩木積木不錯，有助空間概念的發展，不過也很少主動推銷給她玩，我總覺得，把玩具提供給孩子，她們愛不愛玩、要怎麼玩是她們的選擇，不愛玩就不愛玩吧，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就像有些孩子就是不喜歡玩拼圖，有些孩子就是不喜歡玩沙，那又何妨。再加上我自己也不太會玩，堆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所以那一堆木塊就堆在那裏很少被動用。
趁著我整理她的玩具，聆聆又興起把火車軌道拿出來玩。這一天，她卻自動自發地玩起了積木。孩子的進步總是這樣，歲月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者，時候到了，孩子的經驗累積足夠了，往往就會給我們驚喜。

聆聆的學校在星期五時辦萬聖節活動。去年聆聆也有去，那時候她還傻傻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今年長了一歲，真是大大不同。雖然老師沒有和她們談萬聖節的緣由 (我懷疑在美國過萬聖節的孩子們，有多少人真的知道為什麼過萬聖節)，但是聆聆知道那天要穿costume，知道那天去學校可以騎小馬，老師帶她們做蜘蛛、南瓜、小鬼等等傳統萬聖節佈置，她還知道，萬聖節的時候有很多「假裝的巫婆」會出沒。
所以，今年我提早一兩個月，問她萬聖節要穿什麼costume，口頭問她時，她就很肯定地說她要做ladybug，剛好那陣子我們在家裏捉到一隻瓢蟲，養了牠一天，聆聆餵她吃蘋果，第二天又帶瓢蟲去放生，印象特別深刻，所以她就說她要當瓢蟲。這真是一個容易的選，不過怕她反悔，我還是從網站上選了一些她可能會喜歡的costume 造型圖片，印出來給她看圖選擇。她雖然一眼就選了瓢蟲裝，可是看到旁邊的Tinkerbell又覺得羨慕，就在兩者之間搖擺不定，還有一隻長頸鹿裝她也心動，不過我跟她說穿長頸鹿裝可能會比較熱，也比較不好穿脫，她對這個理由很信服，不斷地去跟爸爸說：「長頸鹿裝不好，會很熱!」最後就是在Tinkerbell和Ladybug 之間猶豫。
我私心是希望她選ladybug。雖然兩者都是小女孩很普遍的選擇(我幫她挑的比較特別的costume 她都不喜歡)，不過一來我不喜歡「Disney式的公主思維」，二來我也知道父母很難左右社會對孩子造成的影響，明年、後年，還有接下來的好多年，聆聆可能都會想要扮公主，趁著今年她還小，受的影響還少，做一隻清純的瓢蟲應該比較難得吧(我懷疑四歲五歲的小女孩還會想扮瓢蟲)? 所以我跟她解釋，雖然她很喜歡Tinkerbell，可是明年、後年她都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扮，而且瓢蟲也有翅膀啊，很可愛。給她一兩天時間思考，最後還要再三確認，瓢蟲裝，不反悔，我才下訂。

孕期邁向卅八週，眼看就要進入「隨時可能生產的」最後幾週。聆聆爸才忽然想起來：「待產包好像都還沒準備哦?」
 
記得上一次懷聆聆的時候，我們很認真地去上了四週的Bradley生產課程 (花了二百美元!但我很推薦。)，待產包、生產計劃都早早就準備好，花了好多時間研究嬰兒用品。就和所有的新手爸媽一樣，斤斤計較要買什麼嬰兒用品，大從汽座、推車、嬰兒床，小至奶瓶尿布新衣服，當然還有母乳哺育用品、嬰兒玩具等等五花八門的東西，花好多時間一次又一次逛babysrus 這一類的嬰兒用品專賣店。這一次，一方面家裏多一個三歲兒，生活作息多受限制，二方面態度也是大大不同，所以目前為止，我只走進過babysrus 二次，第一次什麼也沒買地走出來，目的只是去問：「舊款的Avent 奶瓶現在還可不可以兌換BPA free 的新奶瓶呢?」 (答案是此活動早已結束!) 逛了一圈，心裏的感想是：好像沒什麼需要買的耶?
嬰兒汽座加推車，聆聆的還很好用；朋友們借我們一個嬰兒小床bassinet，幾乎全新沒用過，等到baby大一點，再換到聆聆現在睡的嬰兒床裏面就可以（反而是要幫聆聆添新床）；尿布檯、尿布垃圾筒都還可以用；已經不再販賣的Avent 電子蒸奶瓶器也應該還很好用，房間裏也已經有增溼機；嬰兒揹巾和baby bjorn保存如新；我的medela pump in style已經工作兩整年、餵過三個全母奶寶寶，還是一樣有力。整理了聆聆留下來的小衣服之後，發現她零到六個月的小衣物還真的不少，還有好多連穿都沒穿過的，把少數粉紅色的小衣服除去不算，貝貝也絕對夠穿，頂多添幾件男生的冬衣……想來想去，除了已經送人的嬰兒浴盆之外，真的沒什麼要添的大東西。

 

萬聖節快到了，這一兩個月以來，商店各處都掛滿了萬聖節的裝飾。其中，當然以南瓜、巫婆、鬼魅為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