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2009年八月十一日，聆聆期待了好久的三歲生日終於到了。

今年，因為爸爸還正在論文口試前的焚膏繼晷當中，我們沒有特別幫聆聆準備盛大的慶生會，不過，自從聆聆的好朋友一個一個過了三歲生日之後，聆聆也很希望和她的同學分享「我也三歲了!」的喜悅，所以還是決定去學校幫她辦一個小小的慶祝會。聆聆的學校並沒有禁止孩子們慶祝生日會，不過有幾個要求，其一，學校不希望家長準備goody bags之類的東西送給其他小孩，不希望增加孩子們之間比較的心態及父母的壓力；其二是學校一貫的「No sugar policy」，也就是說孩子帶到學校食用的任何東西都必需是沒有人工糖分的，這規定當然也延伸到慶生會上。這個規定讓我傷透了腦筋，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去問學校秘書和老師：到底其他家長都是帶什麼「無糖點心」去生日慶祝會的呢?

八月十一日上午，和聆聆講好，等她睡完午覺爸媽就會去學校慶祝她的生日，當然，前一天我也和聆聆的老師說好了。兩點左右，我就和爸爸到超市去買了四大盒無糖果汁原味冰棒，帶著餐巾紙到學校去啦，以生日會來說，真是「幾近於沒有準備的準備」啊。孩子們正輪流起床漱洗，我們進到教室時，Amy 老師已經安排好了聆聆的生日慶祝會，我和爸爸也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圍著簡簡單單的一張小桌坐著。桌上有蠟燭，地上圍繞著十二個月分的紙牌，聆聆和老師坐在孩子們圓圈圍繞的中央。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她卻沒有任何一點害羞害怕的樣子。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圈圈還有個特別的名字，叫做Montessori　birthday ring！

Amy 老師開始點亮桌上的第一盞象徵太陽的蠟燭，用很輕柔的語調，向所有的孩子們說明，今天我們要來慶祝聆聆的三歲生日。２００６年八月十一日，聆聆在爸爸媽媽的期待中出生了。一開始，她只是一個小嬰兒，不會說話，只能用哭來表達她的意見，但是在爸爸媽媽的悉心照顧之下，她慢慢長大了，開始會用她的身體、四肢、五官表達她的喜怒哀樂，很快地，她變成了一個一歲的小孩。這時Amy 老師把手中的地球交給聆聆，她捧著地球，繞著太陽燭火走一圈，同時，其他的孩子們一起唱著：「The earth takes 365 days to go around the sun,  which is one full calendar year and Claire has now turned 1year today」。聆聆回到原位的同時，老師用太陽的燭火，點亮了太陽周圍的一盞蠟燭。

接下來，老師描述著聆聆如何從一歲，開始學爬學站學走路，開始學叫爸爸媽媽，到兩歲時開始跑跑跑跳跳，開始把單詞組成句子，慢慢在爸爸媽媽和很多愛她的人的照顧之下，長成今天健康活潑的三歲。孩子們開始說，三歲聆聆會講話了，三歲聆聆會爬monkey bar了　（然後有人插嘴說，我有教她爬）當然，老師每描述過一年，聆聆就會捧著地球繞日一圈，唱一遍地球歌，點亮一盞蠟燭。一直到今天，２００９年８月１１日，聆聆三歲了！我看著聆聆的臉，她正自信地看著屬於自己的三盞燭火，她自信地踏著步子繞圈，不猶豫也不退怯，心裏有無限感動。

儀式結束於生日快樂歌之後，聆聆自己熄滅燭火，老師和孩子們一起細數一年四季的十二個月。我旁觀著這一場生日儀式的進行，和想像中的生日會熱鬧、吵雜截然不同的氣氛，心裏有淡淡的感動。我不知道聆聆或是其他孩子們，是不是也在這平靜安詳的氣氛裏感覺到了，自然有序，周而復始，年復一年的規律，就在這平淡無奇的規律裏，時間是一雙多麼神奇的 手，將我們琢磨成我們今日的樣子。

 

然後，老師一個一個點著孩子的名字，排隊到戶外吃冰棒去！孩子們終究是孩子，看到冰棒眼睛都亮了起來。大孩子吃得快，小孩子吃得慢，吃完了，正好是下午戶外遊戲的時間，孩子們一哄而散，遊戲去了。

 

Claire's 3rd Bday at school.wmv

 

Bday at school song.wmv

 

 

 

看聆聆熟悉程序的樣子，她大概也參加過不少次這樣的生日儀式了，卻是我的第一次。她是去年九月入的園，將近一年之後，才終於輪到了她的生日，所以想來她的熟悉應是理所當然！忽然想起來，前陣子鷗子老師在我的部落格留言，問我對於聆聆就讀Montessori幼稚園的看法。我必須說，我對於各種幼教的方法沒什麼研究和經驗，更相信不會只有唯一、最好的幼教方式，無法為Montessori 背書。更不要說每個孩子天生氣質不同，需要的引導方式也應隨之變化。我覺得，對孩子和父母來說，幼稚園老師的身教和言教大概比什麼都還要重要，今天我更是除了平常看孩子們自由工作遊戲之外，第一次見識到了Montessori老師為孩子創造的學習環境，即使是生日會的慶祝，也注重規律、安穩的節奏，和美國孩子之間流行的「Disney式」的美式熱鬧作風，截然相反。但是我相信，孩子們在如此的氣氛沉浸下，更能夠習得生命自在的韻律。

 

聆聆的這所Montessori 學校，外觀既不顯眼，校舍設備也有些破舊，又座落在住宅區的巷弄裏，要不是離我家只有五分鐘的走路距離，大概真的不可能會發現這所學校。但是根據我這一年來的觀察，校長學院派的作風，使得學校一直是走在很傳統的Montessori 路線上，也因此經她考核雇用的老師，都具相當的水準（但助理老師和實習老師的水準就參差不齊），有相當長時間的Montesorri 教學經驗。校舍雖然老舊，但是教室裏面孩子們工作的教具，卻都分門別類整理得乾淨完整。對於聆聆這一年來在這所Montessori學校受到的照顧，小毛病要挑剔當然一定是有，但是大體來說，學校的環境幫助聆聆長成一個情緒穩定、行事獨立、講道理重溝通的孩子是無庸置疑的。

 

大體來說，我自認不是一個會故意挑剔老師和學校的家長，孩子既然交給了學校，我就付予老師們最大的信任，但是我每天一定親自送聆聆進教室，親自到校接她回家，每天和照顧她的眾位老師們聊幾句，也和同樣來接送孩子的其他家長交談幾句話，也和聆聆的同學講講話。點點滴滴累積起來，就能夠對她在學校的生活、每位老師和同學的個性，有一定的掌握。如此，聆聆每天回家時跟我嘰嘰喳喳學校老師如何、同學又如何的時候，就有一定的線索引導她繼續討論下去。

 

經過這一年的體驗，更覺得幼教這門專業深不可測。看Amy 老師輕聲細語，從來不需大聲講話，就能夠帶領三十個三到五歲的孩子，教室裏的氣氛也永遠都是平緩而不吵雜的，這等功力就不知道要修練多久才能達到呢。所以，對於她能夠繼續在這裏度過她生命中的第四年，我是心存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