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2011年，我們帶聆聆參加了三場婚禮。三場非常不一樣的婚禮。

美麗的華服背後，孩子看到了什麼?

安寶姊姊的婚禮，在長堤水族館裏舉行。聆聆看到漂亮的安寶姊姊，直嚷著也要做新娘。不過後來發現，姊姊結婚後就搬出去了，雖然還在附近，但是不跟爸媽住在一起。她問東問西，最後的結論是：「媽媽那我不要結婚了，因為我不想搬出去。」

我和爸爸口徑一致：妳如果結了婚還想跟我們住，爸媽還是歡迎啊。這個等妳長大再決定就可以了。

但是她想來想去，還是說：我不要當新娘了。

上了幼稚園大班，認識很多新朋友。有一天聆聆回家跟我說：某某同學說，她媽媽說長大一定要結婚才可以，怎麼辦?

我只好開始跟她解釋，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價值觀，和相信的事情，所以在別人家適用的規則，不一定適用在我們家。同學的媽媽覺得她長大一定要結婚，那是他們家的價值觀，我和爸爸沒有這樣想，只要妳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價值觀很多時候無所謂對或錯，只是不同，就像妳和同學的膚色、髮色、生活習慣、家庭習慣都有可能不同，但並無好壞高低的分別。

加州是個文化、人種的大熔爐，是個讓孩子接受多元價值觀的好地方，正因為如此，孩子很小就會開始接觸到和自己原生家庭很不一樣的宗教、文化與信仰。我覺得是件好事，只是這年紀的孩子可能會不一定理解，也可能會遇到衝突，也就時常考驗著父母應對的智慧。

今年夏末去了Xi的婚禮，因為她的三歲小花童臨時怯場，而邀請聆聆當她的花童。聆聆很興奮，我則忙著幫她置裝。

Xi的婚禮大概可以算是傳統的美式婚禮，婚禮在美麗而知名的玻璃教堂wayfarers chapel舉行，再加上又是一個格外和暖的秋日午後，實在是美不勝收。

聆聆花童表現鎮定，贏得大家一致的讚美，她也很開心。不過婚禮前，看得出來她因為緊張而表情凝重，反倒是婚禮過後的reception和晚宴，她穿著小白紗各處穿梭，提著新娘阿姨貼心幫她訂製的小花籃和花冠，開心異常，連晚餐後的舞會她都興奮地要插一腳。對聆聆來說，是一分難得的體驗。

這婚禮的種種，包裝著新人最用心，也最美麗的期待 (而哪一場婚姻不是從這樣的期待開始的呢?)

一個多月後的秋日，我們閤家前往優勝美地，參加了一場，可能會是我們這輩子所參加過的，最獨特的一場婚禮。

婚禮在優勝美地的大山大水之前舉行。沒有鮮花也沒有彩帶，沒有白紗也沒有教堂，近親好友們齊聚一堂，和這天地一同見證一場簡單的儀式。

一場再簡單不過的儀式，其莊嚴意義卻絕對沒有不同。兩個人，下一個今生最重要的決定之一，決定牽彼此的手，共榮辱同苦樂，走長遠的人生路。

不同的是，這場婚禮有兩個新娘，兩位都是我們的好友，兩位都是小有成就的專業女性，也都是看著聆聆長大的近友。

也因此，要不要帶孩子前往，要如何與孩子解釋，牽涉到每個家庭對「愛與婚姻」的價值觀。

對我們來說，這不是個太大的議題，議題在於如果孩子問起來，我們應該如何回應，才能夠正確解讀我們自己的價值觀。我們沒有特別跟孩子強調性別的問題，孩子也自然而然不覺得奇怪，我只對聆聆說，婚姻是一件嚴肅而且重要的決定，因為一場婚禮代表的是重大的承諾，但同時，也是非常個人化的決定，只有妳自己才能決定妳要不要、或者要與誰結婚，攜手共度下半輩子的人生。就像這個世界有各式各樣的人種、文化與價值觀，孩子在人生中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朋友，來自各式各樣的家庭背景。或許我們希望孩子學到的，就是尊重別人、尊重異己，因為唯有從尊重開始，才有理解與關懷。

這場婚禮，聆詠都玩得很開心。婚禮就在碧綠的溪邊舉行，聆聆有過幾次經驗，她會很專注於環境中的細節，詠詠則是在河邊玩石頭玩得不亦樂乎。也好，不要打擾婚禮舉行就好。

晚宴後的舞會，有過經驗的聆聆更是一點也不怕了，搖身一變為舞池明星，連新娘的媽媽都一直來跟她跳舞呢。

三場婚禮，三對新人。其實今年還有許多其他友人結婚，只是置身遙遠，旅行不便，只能寄上遠遠的祝福。

婚姻是一條長遠的路，有歡笑溫暖也會有挫折眼淚，不管路寬路窄，我們都必須在路上邊走邊學。

滿滿的祝福，與期待。給她們，也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