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這幾個月來，聆聆自由遊戲的時間、尺度都明顯變長、變大，看她遊戲時專心的又開心的神采，真的好好玩哪。

星期六，找出玩沙工具組，帶聆聆去好久沒去的沙地playground。在美國，尤其是夏天，常常可以看見孩子們背著一大筒各式各樣的玩沙工具，到沙灘或是沙坑裏去玩。我們只有最簡單的小水桶和小鏟子、小水壺，有兩個模子聆聆還不會用。我們去的沙地，全都是乾沙子，要用模型並不容易。通常我還會幫她多帶一兩個小塑膠杯，因為這年紀的孩子，玩沙很簡單，不是挖來挖去，就是把沙子倒來倒去，最簡單的工具才是最符合他們遊戲的玩具。

這天氣溫不高，太陽卻毒辣，我們找了個滑梯下的陰涼處坐著。我還記得，聆聆二歲以前，我們都不太帶聆聆來這個playground，因為她一點兒都不喜歡沙子。不願意脫鞋，更不願意踩在沙子上，涼鞋裏進了沙，她就哇哇哭著要離開弄乾淨。自從二歲左右在playa del rey 的海灘忽然開竅之後，聆聆就愈來愈愛玩沙子。這星期週間，有一天我興起去學校圍牆外偷看聆聆上學的情況，就見她一人忙著在地上挖土，沒有工具，就用手一點一點地、一趟一趟地把土運到溜滑梯上，玩得滿臉通紅。回家後，我問她今天在學校做什麼，聆聆說：「呵呵，我在玩沙子。」也因此，我說：「星期六，我們一起去玩沙子吧!」

我慢慢了解到，對孩子來說，這個世界很大，任何事物都是奇怪的。但是，隨著經驗的累積，可塑性最大的他們會改變、成長，曾經不敢碰沙子的孩子，也會變成最愛玩沙的小孩；曾經是手上沾到顏料就吵著要洗的孩子，也可以大膽地玩弄finger paint。給他們接觸的機會，給他們選擇，他們就會找到自己最合適的遊戲。

 

這天看聆聆玩沙，給了我滿大的震撼，我發現，她已經漸漸不需要我「陪」她玩了。她自己一個人，有自己想達成的目標，很仔細、很專心地用小鏟子把沙子送進小小的杯子裏頭去；她也有自己的遊戲劇本，這劇本天馬行空，一下子煮了飯給我吃，一下子飯裏頭加了葉子，一下子跑去餵恐龍吃，還會細聲細氣問恐龍好吃嗎，一下子又決定用沙子幫恐龍洗澡洗頭；過了一會兒，她竟然要教沙子跳舞。雖然，她還不會蓋沙堡，但是，幾根小樹枝、一片沙地、一個杯子一個鏟子一個桶子，就足夠她專心玩兩個小時（我都曬昏了！）我看著她專注的神情，覺得她真的長大了。

　

　

　

我想，這年紀孩子需要的，不就是這樣自由遊戲的時間和空間。不要急著告訴她，今天玩沙的時間是半小時，也不要急著限制她，沙子要先鏟到杯子裏還是桶子裏，更不必急著教育她，要如何才能用沙子做一個模型、蓋一座城堡。同樣是挖一個沙坑，當孩子自己發現方法做到的時候，妳會在她的臉上，發現那多麼興奮的成就感！當然，如果聆聆顯得無聊了，有時候我也會給她一些點子，比如說，我們在種樹好不好　（把樹枝插在沙桶裏），這些建議，有時她會接受，有時她完全不理，那都沒關係，孩子的遊戲，是重覆演練著她們的生活經驗，和生活經驗遠離的東西，是沒辦法讓孩子融入的。

這天我們玩沙玩了太久，沒時間去圖書館了（最近星期六的routine），到了晚上，聆聆大哭大鬧說要去圖書館。孩子雖然喜歡新的東西，可是舊的routine 也要遵守，這中間的分寸，有時候還真的不好拿捏。

 

於是星期天下午，我們一起到附近唯一一家星期日開放的圖書館去借書還書，然後到媽媽辦公室外面的廣場去騎車。聆聆長大了，爸爸和聆聆一起重新組裝了她的三輪車，以配合她的身長，也重新幫她調整了車鈴，教她有危險的時候要按鈴。唯一還沒齊備的，就是買不到合她尺寸的安全帽。

　

我們喜歡到星期天的校園騎車。人很少，地很大，聆聆騎遠了也還是看得清楚，加上就在媽媽辦公室旁邊，要買吃的要休息喝水，都很方便。這天才一出辦公室門口，聆聆就撿到了一根樹枝，她開心極了，拿著揮舞。只是一根小樹枝，在她手裏卻變成了一根想像的魔法棒，不知她點點點地是在做什麼，只見她忙著跑來跑去，不是在花台上低頭點點點，不然就蹲在地上用樹枝比劃，然後小手握拳拿著「國王的新衣」式的東西來給你吃。你問她，送來的是什麼？　聆聆說，是buga，下次送來，卻是mindo ，總之就是一堆她自創的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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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一會兒跑跑跳跳，一會兒把樹枝放在三輪車的置物箱騎遠了，繞一個圈騎回來，手裏多了幾片葉子。我想，幼兒最最最需要的，就是這樣自由遊戲的時間和空間吧。我們陪她們讀書唱歌、陪她們走走看看、陪她們玩積木畫圖，是給了她們遊戲的素材、語言的表達力、和更廣大的想像力，對孩子來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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