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詠詠挑了一個特別的日子來報到。那一天，外婆正在趕來的越洋飛機上。那一天，Veteran's Day，聆聆學校放假，讓趕著去醫院待產的我們不得不把她託給親友照顧。這三年來，聆聆從來沒有一天和我分離，所以我去待產的時候，其實心裏擔心的都是她。後來聽說，那一天有顥叔叔又有姑姑姑爹陪玩，玩得整天瘋瘋的，晚上爸爸回家幫她洗澡、帶她上床睡覺，她半夜醒來，只剩下外婆陪她，大哭了好一陣子，使得外婆不得不打電話給我們，用言語安慰她一陣子才讓她再度入睡。第二天早上，爸爸再趕回去送她去學校，下午，我就帶詠詠回家了。

生產前我就預期著一段不是太平順的適應期。聆聆對大人的言行態度敏感，個性爭先好強，很黏媽媽，又正是搶著大人注意力的年紀。在餐桌上，只要我和爸爸聊天的話題她不懂，她就搶著要打斷我們的話題，直說要跟媽媽講話。帶詠詠回家的前幾天，聆聆對小嬰兒好奇極了，但是她很快就發現，媽媽必須花很多的時間照顧「這個新來的傢伙」。詠詠剛回家的前幾天，因為外婆與詠詠兩個人的加入，聆聆的生活出現很大的變化，也因為我們沒有事先跟外婆溝通好，外婆對聆聆「吃飯吃太少」的關心，最後往往變成「妳不吃就給弟弟吃」的威脅，使得這前幾天彼此的適應格外混亂。直到我們跟外婆溝通之後，情況才慢慢改善。

我們知道，這時候的聆聆，最不需要的就是來自於弟弟的威脅，新生兒的出現，爸媽注意力的分散，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衝擊。一方面，她覺得自己長大了，可以去「照顧」弟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是爸媽並不准她做大部分的照顧)；但同時，她又對於媽媽不時必須從與她獨處的活動中抽身，而難免產生吃醋的心態。她一邊模仿大人，把我們照顧弟弟卻又不准她插手的活動，轉移到她的娃娃身上，另一方面她觀察著弟弟的行為，假裝自己也是小貝比：弟弟喝奶，聆聆說她也要喝喝看，根本就忘記她曾經喝過兩年多的母奶，我讓她喝喝看，她說不好喝。我們忙著幫弟弟換尿布，她站在旁邊尿溼褲子。我抱著詠詠走來走去，聆聆說：「媽媽抱抱我，兩隻手抱抱我，抱我走來走去。」有時候，她也會因為我的注意力分散而鬧脾氣，大哭大鬧。好氣又好笑的同時，我懂得她也在與自己心裏的矛盾抗戰，所以，適應一個新生兒加入生活的同時，我儘量保持聆聆原有的生活節奏。所以，產後三天之後，我就還是每天接送她上下學，在這條上學的路上與她天花亂墜地聊天，不敢假手外婆;每天晚上，爸爸還是幫她洗澡，我還是獨自陪她唸完睡前故事、陪她入睡後，才處理詠詠的餵奶睡覺問題;晚間和週末，我們也儘量持續我們與聆聆的私密活動時間，我們還是一起遊戲、一起唸書　一起勞作，希望把弟弟來到的衝擊減到最低。

 

除了偶發的抗議性哭鬧或退化性要求之外，大部分的時候，聆聆對嬰兒是很好奇、友善的，她已經認定詠詠是我們家的一分子，不准外婆帶詠詠回台灣。詠詠哭的時候，聆聆也會告訴我，快快去照顧他。她動不動就跑去親親詠詠，喜歡詠詠握住她的手，詠詠張開眼睛的時候，她第一個跑去跟詠詠講話。雖然她有時候還不知道對待小嬰兒的分寸，小心著她們的接觸的同時，我知道她只是想模仿大人、一片好意。昨天晚上，當我正在陪聆聆入睡而詠詠在客廳因為飢餓哭鬧時，聆聆竟然主動跟我說：「媽媽妳去餵弟弟，他餓了，妳帶他進來餵，我們三個一起睡！」我很感動，知道她努力在適應、長大，知道她會變成一個很棒的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