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詠詠，長大的聲音

最近兩個星期以來，聆聆在家的情緒狀況不太穩定，愈是叫她不要做的事情，她就愈要挑戰性地重覆做，常常都讓我從好說歹說到我大動肝火，讓我在照顧詠詠之餘，每天晚上及周末與她奮戰，覺得相當疲憊。當然，孩子總是會有調皮搗蛋的時候，一兩歲的時候，聆聆的行為也一度讓我煩惱，可是那時候可以感覺得出來孩子年紀還小，很多事情和規矩還不懂，三歲以後，聆聆算是滿可以說道理的小孩，好好地跟她說道理通常都有效制止她不合時宜的行為。雖然在弟弟出生後的第一個月，難免有些吃醋的行為表現，但經過一陣子的調適之後，她也慢慢能夠接受弟弟是家中一分子，媽媽需要花時間照顧弟弟的事實。第二個月，聆聆表現得可圈可點，讓我們鬆了一口氣。

但最近她真的在挑戰我的忍耐尺度。爸爸和我已經好幾次不得不給她timeout來收拾殘局。（timeout大概有一年都沒有動用過了吧？）

我也深自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是不是No說得太多，還是說得太少、沒有原則？是不是過去常常讓她予取予求，寵壞了孩子？是不是自己沒有以身作則？是不是自己耐心不夠、帶孩子的智慧不夠？爸爸說聆聆吃軟不吃硬，我看她最近是軟硬都不吃，常常把黑臉白臉都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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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期的babytalk雜誌裏，剛好有Dr. Sears 寫到他家的High-need 女兒。養了詠詠之後，才知道從前照顧聆聆之所以辛苦十倍，多半是因為她是一個高需求、高敏感度的嬰兒，Dr. Sears寫著：教養高需求的孩子之所以特別辛苦，是因為她們預期妳立刻、不保留地、完全照顧她的需要。「Yes a high-need baby expects you to drop everything to fix her problem now; this is what makes parenting one so exhausting. But responding to your baby's needs doesn't spoil her, it helps her build trust. This trust will help you teach your high-need child patience, because her demands are balanced against the need of others.」 這段話直擊我心。

 

當然我知道，弟弟的出現讓敏感的聆聆，感覺到了很多不同－－雖然我們已經儘量小心處理「老大問題」，儘量不因為弟弟的出現對她做出格外的要求、或是因為弟弟的事責備她，也已經盡力維持她原有的生活秩序，維持她與我之間的親密時間，但不可否認地，必須花時間 在詠詠身上的我，是分心了，常常不可能「立刻」、「毫不保留」地照顧她的需要。就算是同樣念書給聆聆聽，坐在我身上的是弟弟，不是聆聆；就算是同樣陪她玩拼圖、畫水彩，也很有可能不時被需要喝奶換尿布抱抱的詠詠打斷。雖然我還是自己送她上學、接她放學，但帶著一個坐在汽座裏的詠詠，當然也沒辦法像從前一樣慢慢走這條放學的路、慢慢看花看鳥隨意聊天……加上最近常下雨，詠詠又不合適出遠門，我們陪聆聆的戶外活動也少了很多，她的能量無處釋放，就表現在搗蛋的破壞行為上。這種種改變，我以為過去一個月聆聆已經慢慢適應了，但現在反省起來，也許她只是表面上地、不得不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情緒上卻沒辦法真正調適，慢慢就以這種叛逆的形式表現出來了。

 

 

最困難的是晚上睡覺時間，因為聆聆還是一直習慣媽媽陪睡，同時她也很明白弟弟也很需要媽媽照顧，所以她甚至拒絕爸爸睡在她旁邊，就算讓爸爸在房間外面照顧詠詠，她也要不斷追問弟弟在哪裏。最後的結果就是，我陪她她也睡不著，因為一直在擔心弟弟的事，我不陪她更慘，一起陪兩個她就要學弟弟爬到我身上，不然就是吵得弟弟也睡不著（很不幸，大而化之的詠詠偏偏就是怕吵），使得每天晚上入睡時間變成作戰時間，每天我都在想對策要怎樣在自己睡著之前把兩個都弄睡……（在弟弟出生前幾個月，聆的睡覺習慣還不錯，唸完故事熄燈後大概十分鐘可以睡著，而且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但最近都要拖一個小時才睡著，有時半夜或清晨會醒來，如果睡她旁邊的不是媽媽，她就開始哭著要到媽媽旁邊。）

 

 

長遠來看，我相信擁有手足對聆聆這樣的孩子，其實有更大的好處。世界不再繞著她為中心旋轉，這是每一個孩子都要慢慢學習的事情，高需求的孩子需要更多能量支持自己，往往也需要更多時間去適應新的改變　（唉，在現代化的社會這真的是一項「缺點」哪！）今天我送她上學時，她忽然說她要自己跟Ms. Layla進教室，不需要媽媽帶她進去了。這大概是半年前學校就開始建議家長做的事情，大部分的孩子也遵守這項規則，但聆聆就需要半年的時間觀察才願意走出這一小步。我站在停車場，看著她終於早兩分鐘離開我的背影，再一次體會到這個孩子需要的適應時間有多長。

我想，關於詠詠的事，她還需要時間。我想她的心裏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其實也很愛弟弟，有一次親友聚會時，每個人都搶著抱詠詠（因為他給誰抱都很乖），所以詠詠就在大家的手上轉來轉去，我和爸爸都沒抱到過。我們擔心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聆聆會不會吃醋，好一陣子才理會過來，聆聆擔心的卻是別人把我們家的貝比抱走，因為總是會有大人問她說：他們把弟弟抱回家好不好？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爸媽是「drop everything to attend her needs right away」，而不是「等弟弟喝完奶再陪妳玩」、「媽媽在哄弟弟睡覺，妳自己吃飯好嗎？」。

 

除了給她時間，我也反省了自己的處理態度。我決定每天晚上都要陪她做一些活動，卅分鐘也好，不要讓她覺得媽媽只是管她吃飯、吃水果、洗澡、睡覺的人。單獨陪伴她的時間或許不多，但那些時間我應該更專心在與她的互動上，而不是表面上在陪她心裏卻想著別的問題。星期假日更不能因為弟弟的關係把她關在家裏，就算是帶她去playground爬爬、去圖書館走走都比讓她在家裏無聊好得多，或許，爸爸媽媽也應該與她分享一些獨屬於她的親密時光，有時候，也許讓媽媽帶她去吃一球冰淇淋，單獨的，有時候，也許讓爸爸帶她去爬一圈monkey bar，單獨的……

當然，對於她的叛逆負面行為，我們還是不能容忍的。timeout或許不能避免的同時，我不得不開始了「乖乖記點」的禮物回饋規範，雖然我不喜歡用獎品來教養孩子，但把焦點放在她會自己完成的生活常規上，也許這些正面的鼓勵能夠減少她的負面行為。　　

 

Parenting is a long long way to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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